“嘀,嘀”心跳显示仪却在计数着死神的脚步,计量着死亡。
它一步一步即将到来,西处蔓延的是对死亡的恐惧。
不想,不甘,明明自己这么年轻!
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去!
就这样灰白的死去,自己灿烂的人生就这样停止!
诗辛瞪大了双眼,眼球充满了血丝,心里充满了愤恨,虚弱的身体因为诗辛自己心里的愤恨而拱起,一种诡异的弧度,宽大的病服可以轻松看出来病服下身躯的干瘪。
诗辛努力的呼吸,“呼,呼”心跳加快,咚咚,咚咚,快得仿佛要冲破脆弱的身体。
诗辛无力的重新躺在病床上,轻飘飘的。
诗辛想要自己活下去,为什么她不能活下去?
诗辛想自己一定可以活下去,因为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去做,还有好多美好的景色等着她去看......诗辛的眼角流出了一滴泪,明明自己还有感觉,能感到痛楚,能感到输液瓶中的药水推进自己的身体,能感到眼角的酸涩,能感到...死神的亲临,但是,再等一会儿,就什么也感觉不到了,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为什么要变成这样?
诗辛没有答案......她也不知道她要的是什么答案......渐渐的,呼吸声弱了下去,空荡的病房似乎只剩下了心跳显示仪刺耳的“嘀,嘀”,但是这也证明诗辛还微弱的活着,妄想充满生机,“咔嗒”是病房门关上的声音,诗辛在想,是谁来看她了?
还是护士来看自己死了没有?
诗辛想嘲讽的扯扯嘴角,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没有多余的力气来干多余的事,就连转动眼珠的力气都没有。
“诗辛是吧,我给你一个机会,让你重新拥有健康,你愿意付出代价吗?”
传来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性声音,似是在耳边温柔轻语,又像是飘荡在周围,但说出的话却是在诗辛心里投下了重磅炸弹,不是护士,那会是谁?
是谁在开这样的玩笑,但是更可笑的是,诗辛竟然荒唐的在心底升起一抹希望。
诗辛无奈的想着,但,如果,如果他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他真的有办法可以让自己活下去呢?
“啧,看你要死不活的样子,真不知道...算了,反正你是会同意的。”
男人看着诗辛枯瘦的脸庞,脸上的氧气罩像一个怪物一样,攀附在诗辛脸上,男人仿佛是嫌弃得又“啧”了一声,他伸手拿掉了诗辛的氧气罩,满意的笑了笑,这样,是顺眼了一些。
诗辛困难的呼吸空气中掺杂着消毒水气味的氧气,“想活下去吗?”
男人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想”嘶哑而微弱的回答,男人忽视不了诗辛话中强大的求生意志,目前看来,还是值得这么做,男人若有所思。
为了活下去,她可以做任何事,无论什么代价,只要能让她活下去!
诗辛的呼吸变得稍稍急促,胸口不停起伏,“那就给我十颗充满爱意的心...”听到这里,诗辛的心脏狠狠的抽动了一下,是她理解的那样吗?
鲜活,跳动,血淋淋的心脏?
不管是什么,只要能让她活下去“...好”为了让自己的喉咙舒服一点,诗辛咽了一口口水,回味的时候却只有药水苦涩的味道。
“...我等着”男人似乎笑了一下,“诗辛,珍惜我给你的机会,要相信,不只是你付出了代价...”什么?
还有谁?
还有谁付出了代价?
诗辛想问出口,但是越来越沉迷的意识,稀薄的空气,让诗辛没有办法再开口。
“嘀,嘀,嘀————”心跳显示仪最终发出了象征死亡的声音,诗辛的面容呈现着放松的状态。
男人重新将氧气罩放上去,转身身体诡异的扭曲了一下就消失在病房中,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咚”的一声,房门被撞开,诗辛的主治医生首先冲了进来,示意身后的护士“准备心脏复苏...马上急救!”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医生很遗憾的对诗辛家属说道,但是奇怪的是他看到诗辛的父母并没有任何伤心神色,甚至很理智,这让见惯了因为自己亲人死亡而失去理智的家属的医生有些无法理解。
但是也没有多说什么,便离开了,所以并没有听到诗辛父母的对话,“她终究还是死了,那样的病痛,承受了那么久,只可怜她太年轻...”“唉,是啊...”夫妇俩渐渐远去,毫无悲伤的为诗辛感叹了几句。
是的没有一丝悲伤,就像是死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只是他们遇见了这个陌生人的死亡。
半透明呈灵魂状的诗辛看着父母离开的背影,应该还是亲人吧,泪水湿了脸庞,滴下的泪水消失在空气中,但是为什么他们没有伤心,没有撕心裂肺,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死的就好像是一个陌生人,二十几年的生活,难道都是假的吗?
自己的爸爸妈妈,是这样看待自己的死亡吗?
没有,没有一个人为自己伤心吗?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爱自己吗?
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既然是这样,那,何必要......诗辛的身体泛起了像水一样的波纹,灵魂变得更加透明,即将要消失了一样。
“嘁,难道就因为这个就不想活了?”
周围的空气一阵扭曲,那个奇怪的男人再次出现在诗辛的身边,诗辛眼中全是灰暗,没有一丝波澜,“你之前求生的意志呢?
你是为自己而活,又不是为了别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诗辛的身体停止了透明化,是啊,她没必要为别人而活,她的生命是她自己的。
来往的医生,护士,病人,家属奔走着,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毫无知觉地穿过了两个诡异的生物,男人一言不发的走在前面,诗辛“费力”得跟在后面“飘”,她还没有习惯这种行走方式。
男人走出了医院,来到一条安静的街道旁停下,诗辛没有注意到,等到她反应过来时,她己穿过男人的身体,“飘”在男人面前,男人皱了皱眉,“真是有够笨的,”诗辛现在完完整整的看清了男人的长相,之前在医院根本没有看清,摄人极了,他的眼睛,精壮的身体隐藏在黑衣下,五官很凌厉,仅是一眼,诗辛不敢再看他,总感觉自己要是做了什么错事,就会被他吃了似的,奇怪,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我会为你准备一具跟你之前长相一样的尸体,附身上去你就算是重新复活了。”
说完,男人又向前走,诗辛这次小心翼翼的跟在男人的后面,注意着男人的速度,害怕再次出现刚才的意外。
“谢谢你,”诗辛充满感激的说,“那个,请问我要怎么称呼你呢?
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男人止住步伐,诗辛稳稳地停在男人身后,男人转过身来,眼睛淡淡透露出一种不屑与高贵,像是站在遥不可及的高处,睥睨着诗辛,恩赐般说道:“吾乃饕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