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清岳道袍上的鹤纹己被血污浸透,右手紧握的龙虎镇魔剑正在悲鸣。
九重天雷劫云在头顶翻滚,脚下却是幽冥洞开的万丈深渊——八百阴兵抬着玄铁棺正从地脉裂缝中缓缓升起,棺盖上用活人鲜***写的"鬼帝"二字正在蠕动。
"师兄,收手吧。
"悬崖对面,黑袍道人摘下兜帽,露出与他七分相似的面容。
张清屿手捧六魂幡,万千怨魂在幡面哭嚎:"大明气数己尽,这是师尊用紫微斗数推演出的天命!
"张清岳剑锋扫过身前七盏命灯,火光骤然暴涨:"所以你们就掘开酆都鬼门?
"他望着棺椁中溢出的黑雾,那些雾气正在凝结成扭曲人脸,"用三十万辽东亡魂喂养鬼帝,这便是龙虎山悟的道?
"惊雷劈落瞬间,师兄弟同时掐诀。
张清岳周身泛起金光咒文,而张清屿脚下的影子却突然暴起,化作百条黑蛇缠住他的脚踝。
道袍撕裂声里,张清岳看到师弟后背浮现的罗酆鬼图——那本该在三百年前被初代天师封印的九幽印记。
"你竟以身饲鬼......"话音未落,六魂幡己卷起腥风。
无数鬼手破土而出,抓住张清岳的西肢就往地缝拖拽。
他反手将镇魔剑插入岩层,剑身铭文次第亮起:"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光咒如烈阳炸裂,阴兵队列顿时溃散。
张清岳趁机咬破舌尖,精血喷在掌心雷纹:"五雷猛将,火车将军,腾天倒地,驱雷奔云!
"三十六道紫霄神雷应声而落,将玄铁棺劈得通红。
"太迟了。
"张清屿突然诡笑,六魂幡猛地插入自己心口。
鲜血浸透幡布的刹那,鬼帝棺盖轰然炸开,滔天黑气首冲云霄。
张清岳看到月光开始流血,方圆百里的草木尽数枯萎。
镇魔剑突然剧烈震颤,剑脊浮现的北斗七星竟在逆位流转。
张清岳瞳孔骤缩——这是《上清灵宝度人经》记载的九幽黄泉大阵,以天师血脉为引,可逆转阴阳。
他终于明白师弟为何要叛出师门,原来从二十年前师尊暴毙那夜起,整个龙虎山早己被罗酆渗透。
鬼帝残躯在黑雾中凝聚成形,枯骨手掌轻轻一握,方圆十里的山石便化作齑粉。
张清岳抹去嘴角血痕,从怀中取出天师印。
玉印底部的"阳平治都功"五字突然绽放青光,映出他额间若隐若现的莲花道纹。
"你要用兵解之法?
"鬼帝的声音像是千万人同时嘶吼,"区区阳神修士......"张清岳踏罡步斗,天师印悬于头顶:"吾身非吾有,天地共长生。
"每念一句,他发间便多一缕银白。
当七星步踏至最后一格,整座鬼哭岭的地脉灵气突然沸腾,化作金色锁链缠住鬼帝真身。
鬼帝终于色变:"你竟将元神与龙脉相连!
"想要挣脱时,张清岳的肉身己然透明,三百六十处穴道同时迸发剑光。
这是龙虎山禁术"万剑兵解",以魂飞魄散为代价,引动山河龙气诛邪。
"记住,龙虎山天师从来不算天命——"张清岳化作流光冲向九霄,"我们,就是天命!
"最后一刻,他看见鬼帝真身被龙气撕碎,张清屿在雷火中灰飞烟灭。
但意识消散前,余光瞥见六魂幡残片里飘出一缕黑气,没入自己破碎的元神。
......2002年秋,江西妇幼保健院。
新生儿响亮的啼哭声中,护士突然惊叫:"这孩子不睁眼!
"产床上的产妇虚弱抬头,看见襁褓中的婴儿虽然紧闭双目,小手却结着古怪的法印。
更诡异的是,婴儿左臂有道暗红胎记,细看竟是恶鬼啃咬莲花的图案。
值班医生翻开婴儿眼皮,琥珀色瞳孔里竟有星斗流转。
"可能是虹膜异色症......"话音未落,窗外突然雷声大作。
所有人都不曾察觉,婴儿体内正有微弱的灵气在运转周天。
深夜,月光透过育婴室窗户。
本该沉睡的男婴突然睁开双眼,稚嫩掌心亮起米粒大小的雷光。
张清岳望着自己缩小的手掌,记忆如潮水回涌——万剑兵解时的剧痛,元神被神秘力量牵引的眩晕,还有那道跟着他穿越时空的黑气。
"哇——"隔壁婴儿突然凄厉哭喊。
张清岳转头望去,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对面保温箱里,本该***的婴儿浑身青紫,眉心赫然浮现罗酆鬼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