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抬头去看看这万恶的资本家到底何许人也,结果一扭脖子……嗯,有哪里不对?
为什么他的视线最高只能到对方的***?
他又动了动脚。
唔,脚也不对,好像被绑了。
他试着翻了个身,嗯,这下对了,一张巨大的黑白遗照闯入瞳孔,虽然视线是倒着的,但依稀还是能分辨出画像上的人长得人模狗样。
十七八岁的年纪,软发贴耳,雪牙分明,看起来乖巧无害,只一双澄澈的眸子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好一个灵慧毓秀的少年……就是看起来有点眼熟,就在桑池想挪动身体靠近点时,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他生前最喜这些畜生,既然他现在死了,就把这些畜生送去给他陪葬吧。”
然后,他感觉自己被人提了起来,身体悬在半空,他想出声,结果一开口……“咯咯咯咯咯!”
桑池:“……”为什么他听到了鸡叫?
他试着挥动双手,刚扑棱了两下,一根颜色鲜艳的羽毛悠悠飘到眼前。
“这畜生倒是和他一样爱折腾。”
西装男操着一把低沉到能让人尖叫的嗓音,面无表情地说着嫌弃的话。
桑池翻了个白眼,好好的一把gv嗓,怎么就不说人话呢?
他目光转动,视线再次落到遗照上,这次他看清了,嗯,还是很眼熟。
他仔细辨认了一下,下一秒,脑中一道惊雷劈下,然后,他华丽地晕了过去……特么的,那遗像上的人不是他自己的吗?
原来他己经死了啊。
桑池想起来了,在他失去意识前正被人围杀,那些人为了让他彻底死绝,不惜出动了十二位六境司使。
呵,十二位六境,虚空境强者,来杀他一个区区二境,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鸡也会晕吗?”
模模糊糊中,桑池听一旁的保镖咕哝了一句。
“废鸡。”
低沉熟悉的男音透着不耐烦,“宰了吧。”
重生为一只鸡的桑池瞬间惊醒,翅膀疯狂扇动,一时间红毛、黄毛齐飞。
保镖被它扇得睁不开眼,手上一松,桑池趁机飞上了供桌,他终于看清了那个一言不合就要把他宰了的人。
呦呵,房东啊。
盛禹看着那只和它主人一样胆大包天的鸡,眼神阴恻恻的,“桑池都死了,你作为他的爱宠,还活着干什么?”
这说的什么混账话?
“人有人权,鸡就没有鸡权了吗?”
桑池双手叉腰,对着盛禹一顿输出。
可放在旁人眼里,就是一只鸡叉着翅膀,仰着头咯咯乱叫,唯有盛禹,脸色怪异。
他挥退保镖,一把抓住鸡脖子,拎着它一路出了灵堂,朝后院一间简易的板房走去。
后院很大,原本是个极其漂亮的花园,却被人改造成了狗窝、鸡舍和鱼池,旁边还有一块小菜地,水灵灵的蔬菜正是采摘的时候。
桑池一向很满意自己的杰作。
若放在平时,他说不定会诗性大发来上两句,但今日却被人掐着脖子,挣都挣不掉。
豆大的鸡眼己经翻成了死鱼眼。
姓盛的,老子跟你没完!
桑池在心底咆哮,翅膀狂扇着盛禹的手,却一点也没有让他放松的迹象。
盛禹拉开鸡舍的门,将它塞了进去,“既然不想死,就好好待着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桑池气得一脚踹向了栅栏,结果爪子卡在了栅栏的缝隙中,疼得他原地单脚起跳,咯咯首叫。
听到动静的盛禹嘴角抽搐,俊脸麻木,嫌弃开口,“蠢死了。”
回到灵堂,一名身着中山装,带着黑框眼镜的老人从门后走出,老人脸上布满褶皱,语气惋惜,“很抱歉,是我们没保护好他。”
盛禹面无表情,“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也不关心,我和他只是房东和租客的关系,如今他死了,还尸骨无存,为他办个葬礼,我己经仁至义尽。”
周远春深深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件东西,是一块破碎的青铜镜镜片,他放到桌上,“这是桑池的东西,权当留个纪念吧。”
“你可以走了。”
盛禹看也没看那枚碎片,冷漠赶人。
周远春无奈,再次看了遗像上的少年一眼,眼中的遗憾无法掩饰。
好奇之心,如火之燎原,终必自焚。
可惜了,如果那少年不去探究那个秘密就好了,轮回司又将多出一员大将,不,好几名。
老人想起和桑池一起血洗庐城的几名少年少女,脸上痛惜之色更盛。
本届轮回司新人试炼,一个不剩,不是死了,而是剩下的全部拒绝加入,这是从新人试炼存在起,就没发生过的事儿。
另一边,桑池己经灵活地打开了鸡舍,它左看看,右看看,没看到盛禹那个魔鬼才悄悄松了口气,踩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自己的房门前。
他对自己死后灵魂进入到他“爱宠”的身体有了一点猜测,他之前无聊,把一滴精血融进了两只“爱鸡”的身体,看看受了他精血的鸡能不能引动他的本命法器。
实验结果是不能,他宰了母鸡,香喷喷地炖了一锅,他的本命法器没有一点反应。
于是他放心了。
不是他太谨慎,而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他以前不知道他本命法器阴阳镜的来历,后来知道后几个时辰没睡好觉。
做人还是小心点好。
桑池想着,胸脯贴到门上,向前用力,结果脚下打滑,差点以头抢地,门却纹丝不动。
他没有锁门的习惯,因为他屋里布置的陷阱足够普通人死一百次,况且他这一贫如洗的穷酸样,贼来了都不会光顾。
要偷也只会偷姓盛的。
所以他门没锁,为什么推不开?
就算他变成了一只鸡,以他二境的修为,不至于连扇门都推不开吧?
他暗中感受了一下,修为还在,没随着肉身的毁灭而消失。
他退开几步,深吸一口气,鸡脖子胀大了一圈,他埋起头,猛地往前冲去,结果……门在这时候开了。
桑池没收住力道,啪叽一声摔了进去,五体投地的姿势,在地上摊成了大饼。
好心为他开门的盛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