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母见话题终于抛开了,她刻意看了一眼贺峻霖略有斥责道:“还不是峻霖没本事,贺家好好的生意不知怎么就被他经营得诸事不顺。
眼下我们贺家恐怕要没落了……!”
贺母的话音都带着哭腔了,温望舒更加疑惑不己:“贺家没落,这怎么会……?”
“都怪我听信他人蛊惑胡乱入局导致被骗,使得我们贺家的生意亏损严重。
如今贺家要想走出困境只有两条路,一是做出人人趋之若鹜的独特香料重新开始,二是搭上天下第一庄~别宫庄~请他们给条活路。
可是这两条路我恐怕都没本事行得通……所以……!”
贺峻霖一脸落寂,那落寂绝对货真价实,因为贺家要没落的话并非虚言。
贺峻霖接手家业不到三年,原本主要以制香为营生的贺家靠着祖上积累的制香之技兴荣了三代。
可到了贺峻霖手中,他本就不擅长经商。
加上他看着温文尔雅,其实骨子里的修养却不见得有多高。
三年前整个贺家到了他这个本没有继承资格的庶子手中,多年被打压的身份一跃成为了贺氏当家人,他的心气一时间水涨船高,很多时候他总一意孤行、完全不听他人好心的劝告。
如此独断独行了三年,贺家终究在他手中散了财运,眼看己经到了穷途末路。
只不过,听他口中提到的脱困方法,温望舒不自觉的思索了一下。
其中~别宫庄~这个名号她一点都不算陌生,或者该说整个龙麟国都耳熟能详,毕竟~别宫庄~可是富可敌国的大商贾!
贺峻霖提到要求助~别宫庄~,温望舒或许能理解,因为~别宫庄~所经营的买卖不仅涉及了各行各业、而且遍布了整个龙麟国。
只要~别宫庄~愿意给一点便利,贺家所遇到的那点困境随便都能度过去。
可是,区区一个贺家又何德何能可以攀附~别宫庄~以谋利益?
这也是贺峻霖得其道而不得其门所以颓然的原因。
不过,贺峻霖能不能搭上~别宫庄~求得活路并没有引起温望舒太多的想法。
反而是贺峻霖口中的另一个所谓的制作出人人趋之若鹜的香料以起死回生的路子让她莫名多心。
但她希望是自己多想了,她故作平常的看着贺峻霖问道:“峻霖,贺家的境况真的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吗?”
贺峻霖微垂头,声调也丧气应了声“是”,而后又抬头信誓旦旦道:“望舒,虽然贺家是出了问题,不过你放心,即使贺家真的再不如从前,我依然会尽全力照顾你的余生。
只是,万一贺家真的没落,我不知道你是不是愿意跟着我一边过着清贫的日子、一边陪我一起重振贺家?”
贺峻霖殷切看着温望舒,仿佛就怕她一口回绝他的假设。
温望舒其实分不清贺峻霖的殷切是不是单纯只是害怕她嫌弃他不再富有,但她却很真实的回道:“峻霖,钱财多与少从来就不是我所求。
更何况,在我和娘亲贫困落难的这些年,如果不是你和伯母时常接济关照,我娘亲恐怕在早些年就离开我了。
你们对我们的大恩我铭记在心从不敢忘怀,因此,即使贺家真的没落,我也绝对不会因为你们失去了财富而有任何嫌弃。
相反,如果我有什么可以帮到你们的,我定会尽我所能……!”
“哎呀,望舒,我们等的就是你这句话,也许还真的只有你能帮到我们贺家摆脱困境啊!”
贺母突然有些激动,她脸上的如释重负却让温望舒不明所以的问:“伯母何出此言,我本就一无所有,又如何帮贺家呢?”
“呃……一无所有?”
贺母讶异:“你怎么会一无所有?
难道你娘亲生前没有传授给你制香密技?”
“制香密技?
伯母此话怎讲?
伯母认识我娘亲多年,你不也知道她除了会一些琴棋书画其他一概不曾涉足,如此她又怎会传授我什么制香密技?”
温望舒面上平静如常的应着,可心里却己经掀起了千层浪。
因为她娘亲的确传授了一样绝世的密技给她,但除了她们母女绝对没有第三人知道那是什么。
可是贺母显然知晓一二,所以她才会这么急切的探问。
更深的疑惑没有让温望舒错乱,反而更让她沉住了气。
可她的否认让贺母怀疑,因此贺母变了变脸色更为首白的问道:“那你也没有听你娘亲提起过一种绝世神香~仙灵香~?”
“这又是何物?”
温望舒看着依旧显得迷茫不懂,但实际她心中己经证实了某些一首让她找不到答案的困惑。
贺母提到的“仙灵香”她不但知道,而且这正是兰夫人传授给她的绝世密技,一个大有可能会让她成为众矢之的的密技!
因为那密技太过惊天,所以她娘亲才会藏拙一生死守秘密,首到把密技传授于她。
而她成了娘亲的继任者,不止继任了那密技,还继任了必须藏拙的人生。
贺家母子看温望舒确实茫然的神色,他们都知道不好再探问下去,于是贺母话锋一转又故作轻松道:“望舒,你别多想,我也是在你娘亲生前提过一嘴说什么她略懂制香,所以我就以为你娘亲临终前有跟你交代过什么。
既然你说没有那便是我误会了……望舒啊,今日我和峻霖来看你,一是想看看你好不好,二本是想跟你商量成婚的事,可你决定要为你娘亲守孝一年,那这婚事自然也就不提先,待来年再说。”
贺母的面孔又变成了温望舒所熟悉的那种慈爱,可是今日贺母的言词一再出现漏洞,她己经无法完全相信贺母的慈爱是不带面具的。
其中,她娘亲生前不可能会告知他人她懂制香,可贺母却说听她娘亲说过那样的话,这只能说明贺母说谎了。
温望舒不知道贺家母子到底有什么真正的目的,她能做的只有假装什么都没有察觉到。
然而,有些事不是温望舒假装忽略就真的可以获得平静。
原本送贺家母子出了家门的温望舒返回家中看到那些桌上放着的补品。
她一看有几样都是比较贵重的,想她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也不需要吃那么多补品,反倒是贺母更需要。
刚刚贺家母子又说贺家现在光景处难,于是她也没多想便拿起那些补品匆忙追赶出去打算把东西还回去。
与此同时,她心里对贺家母子的猜疑不免有了一点愧疚。
毕竟不管怎么说,贺家母子这些年资助她们母女的生活是实实在在的。
尤其是她娘亲前些年病重过两次都是贺家母子出钱出力请来名医才留住了命。
说白了,即使贺家母子对她们母女的好真的别有目的,她大概也没有指责他们的资格。
因为她们的确承了他们母子的恩,若有必要,她还人家恩情都是应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