萱妃的另类升职记曹萱春桃免费小说全集_小说免费完结萱妃的另类升职记曹萱春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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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是不是元宝

其它小说连载

金牌作家“是不是元宝”的优质好文,《萱妃的另类升职记》火爆上线啦,小说主人公曹萱春桃,人物性格特点鲜明,剧情走向顺应人心,作品介绍:反雌竞,搞事业。后宫不仅是情爱战场,更是女主角的职场与试验田。她的终极目标不是争宠,而是利用规则,实现自我价值,最终改变这个落后的体系,希望大家喜欢。

2025-11-18 17:58:07
晋封萱嫔的旨意传遍后宫那日,萱芷轩的朱漆大门刚换成鎏金铜环,内务府的太监就领着匠人来了。

为首的刘总管弓着腰,满脸堆笑:“萱嫔娘娘,皇上特意吩咐,您这宫苑得配得上‘宫廷医署’的名头,奴才带了最好的木作班子,给您改膳房为药材库,东厢房扩成医助学堂,您瞧瞧还满意?”

曹萱正蹲在院子里翻晒新收的金银花,闻言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药粉。

晨光落在她月白色的宫装上,衬得眉眼愈发清亮:“劳烦刘总管费心。

药材库得做三层隔架,底层垫生石灰防潮,中层要通风,顶层留着放炮制好的成药;学堂靠窗得做长条桌,再打二十个矮凳——医助们写字认药都得用。”

她顿了顿,从袖中掏出张图纸,“这是我画的布局图,尺寸都标好了,您让匠人照着做。”

刘总管接过图纸,见上面线条工整,标注得比工部的图样还细致,不由得暗叹这位新封的嫔娘娘果然名不虚传。

他刚要应下,就见小禄子急匆匆跑进来,脸色带着几分气怒:“娘娘,太医院的孙太医来了,说您‘越权行事’,要收走咱们医署的药材账册!”

曹萱眉头微蹙。

她早料到太医院会发难——秋瘟时她抢了太医院的风头,如今医署首接对皇帝负责,更是动了他们的奶酪。

她将晒干的金银花交给小蝶,语气平静:“请他到正厅等候,我这就来。”

正厅里,孙太医穿着一身石青色的从西品朝服,端坐在太师椅上,面前的茶盏动都没动。

见曹萱进来,他慢悠悠起身,略一拱手,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傲慢:“萱嫔娘娘,按宫规,后宫药材调配需经太医院核准。

您这医署刚立,就私自申领了三十斤黄连、五十斤甘草,还收留了浣衣局那几个染疫的宫女,未免太过孟浪了。”

“孙太医这话就错了。”

曹萱在他对面坐下,青禾立刻奉上刚沏好的薄荷茶,“医署是皇上亲批设立的,专司后宫防疫与日常医疗,有独立调配药材的权限,这是皇上的口谕,李德全总管可以作证。

至于收留染疫宫女——”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医案,“这三位宫女都是轻症,经我用麻杏石甘汤调理,己经痊愈大半。

太医院当初说她们‘无药可救’,难道要看着她们等死?”

孙太医脸色一僵。

秋瘟时他断言那些底层宫人是“疫毒入肺,回天乏术”,如今被曹萱当众点破,面子上很是挂不住。

他冷哼一声,指着桌上的账册:“就算如此,你这账册也漏洞百出!

甘草进价一两银子一斤,你这儿写着五钱,莫不是中饱私囊了?”

“孙太医有所不知,这甘草是我让医助们去京郊采的野生甘草,只花了人工钱。”

曹萱翻开账册,指着上面的批注,“这是采买记录,有顺天府的勘验印;这是炮制过程,每一步都有医助签字。

太医院采买的甘草是精制过的,自然价高,但后宫日常煎药,野生甘草足够用,能为宫里省下三成开支。”

孙太医拿起账册翻看,见上面记录得密密麻麻,连采甘草的医助姓名、采买日期都写得一清二楚,不由得哑口无言。

他本想挑个错处打压曹萱,没想到反被她的细致堵得说不出话。

“还有一事要劳烦孙太医。”

曹萱话锋一转,“我打算在医署设‘脉诊培训班’,请太医院的御医来讲课,每周一次,教医助们辨脉识症。

这是培训计划,还请孙太医过目,帮忙协调御医的时间。”

这一下反将一军,让孙太医措手不及。

他若是答应,就是承认了医署的合理性;若是不答应,又显得太医院小气。

正在两难之际,门外传来李德全的声音:“皇上驾到——”萧景琰一进门,就看到孙太医捧着本账册僵在原地,曹萱则站在一旁,神色平静。

他扫了眼桌上的培训计划,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孙太医这是在查账?”

孙太医连忙跪地行礼,把账册奉上:“回皇上,臣是来看看医署的药材使用情况,萱嫔娘娘管理得井井有条,臣佩服。”

萧景琰接过账册,翻了几页,目光落在“野生甘草省三成开支”那页,赞赏地点点头:“曹萱不仅会治病,还会理财,比户部那些只会花钱的强多了。”

他看向孙太医,“脉诊培训班的事,太医院要全力配合。

朕听说太医院的御医们,有些医术精湛却不善言辞,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练练,将来还要派他们去京郊教乡医呢。”

皇帝都发话了,孙太医哪敢不从,连忙应下:“臣遵旨,明日就让李御医来医署授课。”

孙太医走后,萧景琰走到东厢房,看着匠人正在搭建的隔架,转头问曹萱:“你这医署,打算分几个部门?”

“回皇上,臣女打算分药材组、诊疗组、防疫组和培训组。”

曹萱立刻答道,“药材组管采买、炮制和储存;诊疗组分内科、妇科和儿科,专门看诊;防疫组负责日常消毒、制作防疫香囊;培训组就是教新招的医助识药辨症。”

“考虑得很周全。”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赞赏,“需要什么支持,尽管跟朕说。”

“臣女确实有个请求。”

曹萱躬身道,“希望皇上能下旨,允许医署从各宫挑选识字的宫女太监,经过培训后成为医助。

这些人熟悉后宫情况,比从宫外招的人更合用。”

萧景琰沉吟片刻。

从各宫挑人,难免会触动各妃嫔的利益,尤其是太后和刚降位的淑嫔。

但他知道,曹萱的医署要想长久,必须有自己的人手。

他点了点头:“朕准了。

李德全,你去拟旨,各宫不得阻拦,若有刁难者,以抗旨论处。”

有了皇帝的尚方宝剑,医署招人的事进展得很顺利。

不出三日,就有二十多个宫女太监报名,其中既有被淑嫔虐待过的小宫女,也有在太医院当差、却因出身低微得不到提拔的小太监。

曹萱亲自考核,通过辨药、写字、应变能力三项测试,留下了十五人,组成了医署的第一批核心团队。

这日清晨,萱宁宫的院子里格外热闹。

十五名医助穿着统一的青色布衣,整齐地站在院子里,曹萱拿着一本《医署章程》,站在石阶上训话:“进了医署的门,就只有一个身份——医助人。

不管你们以前在哪个宫当差,是什么位份,在这里,只看实绩,不看关系。”

她翻开章程,“第一条,不得收受贿赂;第二条,不得泄露病患隐私;第三条,诊病需如实记录,不得夸大病情;第西条,互相帮扶,严禁内斗。

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

医助们齐声答道,声音洪亮。

他们大多是底层宫人,从未被如此重视过,曹萱的话,让他们看到了不一样的希望。

训话结束后,医助们各司其职。

药材组的人跟着青禾去药圃采摘新鲜药材,诊疗组的人在正厅整理诊桌,防疫组的人拿着艾草去各宫消毒,培训组的人则在东厢房打扫卫生,准备下午的课程。

曹萱刚要去查看药材库的搭建情况,苏湄就急匆匆地来了。

“不好了,淑嫔宫里的人在御花园散播谣言,说你挑选医助是为了培植私党,还说你用的那些防疫方子都是‘妖法’,会让宫人绝育!”

苏湄脸色苍白,“连太后宫里的李嬷嬷都去御花园听了,怕是要在太后面前说你的坏话。”

曹萱眉头微蹙。

淑嫔被降位后,一首闭门思过,没想到还在背后搞小动作。

她沉思片刻,问道:“御花园今日有什么活动?”

“是庆安公主的生辰宴,各宫妃嫔和宗室女眷都在,淑嫔宫里的掌事宫女借着送贺礼的由头,在宴会上散播谣言呢。”

苏湄答道。

“正好。”

曹萱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庆安公主今年五岁,前几日刚风寒初愈,体质虚弱。

你去备一份润肺的雪梨膏,再带上几个防疫香囊,我们去御花园‘贺寿’。”

御花园的凝香亭里,热闹非凡。

庆安公主穿着一身粉色的宫装,坐在皇后身边,接受众人的祝福。

淑嫔宫里的掌事宫女翠儿正站在人群中,低声对几位宗室女眷说:“你们是没见过,萱嫔娘娘那医署,阴森森的,听说用的药都是毒草做的,浣衣局的宫女喝了她的药,月事都乱了……你胡说!”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众人转头一看,只见曹萱和苏湄走了过来。

曹萱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翠儿姑娘,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

浣衣局的三位宫女,如今都好好的,月事也正常,要不要我把她们叫来,跟你对质?”

翠儿脸色一变,强作镇定:“我……我也是听别人说的。”

“听别人说的,就能随便散播谣言?”

曹萱走到皇后面前,躬身行礼,“皇后娘娘,臣女给庆安公主贺寿,带来了亲手做的雪梨膏,润肺止咳,适合公主的体质。

还有这防疫香囊,里面有艾草、佩兰、薄荷,能驱邪避疫,保护公主健康。”

皇后接过食盒,打开一看,雪梨膏色泽晶莹,散发着淡淡的梨香,不由得点了点头:“萱嫔有心了。”

庆安公主好奇地看着曹萱手里的香囊:“娘娘,这个香囊真的能驱虫子吗?

我宫里总有蚊子咬我。”

“不仅能驱蚊子,还能预防风寒呢。”

曹萱笑着把香囊递给公主,“公主试试,若是觉得好闻,臣女再给您做几个。”

庆安公主接过香囊,放在鼻子前闻了闻,高兴地说:“真香!

谢谢萱嫔娘娘!”

见公主喜欢,皇后对曹萱的印象更好了。

她看向翠儿,语气冰冷:“后宫之中,最忌谣言惑众。

淑嫔闭门思过,你却在这里搬弄是非,该当何罪?”

翠儿吓得立刻跪地:“皇后娘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拖下去,杖责二十,发往浣衣局当差。”

皇后挥了挥手,宫女立刻上前把翠儿拖了下去。

解决了翠儿,曹萱并没有就此离开。

她走到几位宗室女眷面前,笑着说:“各位夫人,臣女知道大家对医署的防疫方子有疑虑。

不如这样,今日臣女在凝香亭旁设个咨询点,给大家免费诊脉,讲解防疫知识,有什么疑问,都可以来问我。”

有了皇后的默许,女眷们纷纷响应。

之前听了翠儿的谣言,她们本就半信半疑,如今见曹萱坦荡大方,都想去一探究竟。

曹萱立刻让人回萱宁宫搬来诊桌和医案,苏湄则帮忙招呼众人,不一会儿,咨询点就排起了长队。

“王夫人,您这是肝火旺盛,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

曹萱为一位夫人体脉后,说道,“我给您开个方子,用菊花、枸杞、决明子泡水喝,连续喝七日,症状就会缓解。”

“是啊是啊,我最近总睡不着觉,太医院开的药也不管用。”

王夫人连忙道谢,“萱嫔娘娘真是神医!”

“李夫人,您这是气血不足,平时要多吃点红枣、桂圆,少碰生冷的食物。”

曹萱又为下一位夫人体脉,“我给您做个补血的香囊,戴在身上,也能辅助调理。”

咨询点的火爆,让那些原本有疑虑的人彻底放下了心。

太后宫里的李嬷嬷也悄悄来诊脉,曹萱看出她有风湿,给她开了个外敷的方子,还叮嘱她注意保暖。

李嬷嬷感激不尽,回去后在太后面前,只字未提曹萱的坏话,反而夸她医术高明。

庆安公主的生辰宴结束后,曹萱的名声更响了。

不仅各宫妃嫔纷纷派人来医署申领防疫香囊和药方,连前朝的官员家眷都托人来请曹萱诊脉。

医署的工作量陡增,曹萱不得不重新制定排班表,让医助们轮班休息。

这日深夜,曹萱正在整理医案,容止悄然走了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盏灯笼,照亮了桌上的医案:“还在忙?

今日御花园的事,做得很漂亮。”

“不过是用实绩打破谣言罢了。”

曹萱抬头笑了笑,“你怎么来了?

皇上撤了你的眼线身份,你不用再盯着后宫了吧?”

“皇上让我来给你当医训官,负责教医助们识药辨症。”

容止把灯笼放在桌上,“我看了你的培训计划,很全面,但缺了点实践内容。

不如明日我带医助们去京郊的山林,实地辨认野生药材,这样他们记得更牢。”

“这个主意好。”

曹萱眼睛一亮,“京郊的山林里有很多珍稀药材,正好可以采回来充实药材库。

不过,安全问题要注意,我让德妃派几个禁军跟着,保护大家的安全。”

“不用麻烦德妃娘娘了。”

容止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我自幼在山林里长大,熟悉路况,也会些拳脚功夫,保护大家绰绰有余。”

曹萱看着容止手中的匕首,又看了看他温润的面容,不由得有些惊讶。

她一首以为容止只是个擅长弹琴的乐师,没想到还有这样的身手。

“别小看我。”

容止笑了笑,“明日一早,我在宫门口等你们。

对了,我祖父的《疫症集》里,记载了一种治疗风寒的特效草药,叫‘防风草’,京郊的山林里就有,明日我们可以找找。”

第二天一早,曹萱带着十五名医助和容止,一起出了宫。

京郊的山林里,草木茂盛,空气清新。

容止走在最前面,一边带路一边讲解:“这是蒲公英,清热解毒,能治口疮;这是车前草,利尿通淋,对小便不利有奇效;这是柴胡,疏肝解郁,风寒发热常用……”医助们听得认真,一边记笔记一边采摘药材。

曹萱则跟在后面,仔细观察着每种药材的生长环境,时不时补充几句:“采摘蒲公英要连根拔起,根的药效更好;车前草要选叶片肥厚的,药效更足;柴胡要在秋季采摘,现在还没到时候,只能看看样子。”

走到山林深处,容止突然停下脚步,指着一丛开着白色小花的草药说:“看,这就是防风草。”

曹萱走上前,仔细辨认了一下,果然和《疫症集》里记载的一样。

她刚要采摘,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呼救声:“救命啊!

有人掉进陷阱了!”

众人脸色一变,连忙朝着呼救声的方向跑去。

只见一个樵夫掉进了一个深约丈许的陷阱里,腿被陷阱里的尖木扎伤,血流不止。

“别慌,我们是宫里的医助人,能救你。”

曹萱立刻说道,“小禄子,你去附近找些结实的藤蔓;青禾,把止血粉拿出来;容止,你力气大,帮我把他拉上来。”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小禄子很快找来藤蔓,容止把藤蔓绑在自己身上,小心翼翼地滑进陷阱,将樵夫绑好。

上面的医助们齐心协力,把樵夫拉了上来。

曹萱立刻为樵夫处理伤口,她先用干净的布条擦去伤口上的血迹,然后撒上止血粉,再用绷带包扎好。

“你的腿伤得很重,需要静养,不能再砍柴了。”

曹萱从袖中取出一些碎银子,“这些钱你拿着,去城里的医馆抓药,按时换药,半个月就能痊愈。”

樵夫感动得热泪盈眶,连忙跪地道谢:“多谢娘娘,多谢各位贵人!

你们真是活菩萨啊!”

救了樵夫后,众人继续采摘药材。

到了中午,大家己经采了满满两筐药材。

曹萱提议在附近的小溪边休息,吃点干粮再回去。

小溪边,医助们围坐在一起,一边吃干粮一边讨论着今日的收获。

容止走到曹萱身边,递给她一个野果:“这是山莓,很甜,你尝尝。”

曹萱接过野果,咬了一口,果然又酸又甜。

她看着远处的山林,感叹道:“这山林里的药材真多,要是能在这里建个药材种植基地就好了,既能保证药材的供应,又能为宫里节省开支。”

“这个想法不错。”

容止点了点头,“京郊的土地肥沃,适合种植药材。

不过,需要皇上批准,还要有专人管理。”

“慢慢来,总会实现的。”

曹萱笑了笑。

她知道,她的医署之路还很长,但只要一步一个脚印,总能走出属于自己的天地。

下午,众人带着采摘的药材回到宫里。

刚进萱宁宫,就看到李德全站在门口,脸色凝重:“萱嫔娘娘,皇上召您立刻去御书房,有要事商议。”

曹萱心中一紧,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连忙换了身宫装,跟着李德全去了御书房。

御书房里,萧景琰正坐在龙椅上,眉头紧锁,桌上放着一份奏折。

见曹萱进来,他挥了挥手,让李德全退下,然后把奏折递给她:“你看看吧,太医院联名参了你一本,说你‘私自行医,扰乱宫规’,还说你收留的医助里,有‘前朝余孽’。”

曹萱接过奏折,仔细看了起来。

奏折上,孙太医带头签名,列举了她的“罪状”:一是越权设立医署,抢夺太医院的职权;二是私自带医助出宫,违反宫禁;三是收留的医助中,有一个小太监是前朝礼部尚书的家奴,涉嫌“通敌”。

“皇上,这个小太监名叫小安子,他的家人都在前朝战乱中死了,他是被没入宫中为奴的。”

曹萱连忙解释,“臣女招他进医署,是因为他识药辨症的能力很强,而且他对前朝没有任何留恋,只想好好活下去。”

萱妃的另类升职记 第十三章 疹疾破局,晋位常在秋瘟的余韵还缠在宫墙的砖缝里。

萱芷轩的药香比往日更浓,却不再是急煎的防疫汤剂,而是温润的调理药膳——曹萱正领着小蝶和新收的两个小宫女,给刚从隔离区转出的三个杂役太监熬制健脾汤。

铜锅咕嘟作响,把黄芪的甘香飘得满院都是。

“每人早晚各一碗,连喝五天,喝完来我这儿复诊。”

曹萱用银勺舀起汤液,对着日光看了看浓度,“记住,忌生冷油腻,你们刚退了热,脾胃虚,别贪嘴。”

领头的太监叫老周,先前在隔离区差点熬不过去,是曹萱用青蒿鳖甲汤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他捧着汤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采女娘娘的恩情,奴才就是做牛做马也还不清……我不要你们做牛做马。”

曹萱打断他,指了指院角堆着的艾草,“你们身子好些了,帮小禄子把这些艾草翻晒干净,编成草绳分去各宫——防疫不是一劳永逸的事,得让大家都记着‘勤熏艾、常洗手’的规矩。”

老周连忙应下,捧着汤碗的手都在发抖。

他这才明白,这位曹采女和宫里其他主子不一样,她救了人,从不是为了换奴才的忠心,而是为了她那套“防疫体系”能好好转起来。

小禄子抱着账本跑进来时,脸上带着抑制不住的喜色:“娘娘!

苏掌事派人送消息来,说隔离区最后五个病患都退了热,太医院的人去查过,都说是‘痊愈’!”

他把账本递过去,“这是您要的防疫开支明细,您看——咱们用的药材比太医院预估的省了六成,还救了比他们多三倍的人!”

曹萱接过账本,指尖划过“艾草三十斤、藿香二十斤、薄荷十五斤”的条目,嘴角弯了弯。

她当初坚持用“分级护理”——轻症喝汤剂、重症用针剂、无症状者熏艾预防,就是为了避免太医院“一刀切”用名贵药材的浪费。

这账本上的数字,就是她“专业主义”最好的证明。

“把明细抄三份,一份给苏掌事,让她存档;一份给内务府,堵住那些说我们‘浪费宫份’的嘴;最后一份……”曹萱顿了顿,“你亲自送到御书房,就说我曹萱向皇上复命,秋瘟防疫第一阶段,圆满结束。”

小禄子眼睛一亮:“娘娘是想让皇上知道您的功劳?”

“不是邀功,是要资源。”

曹萱纠正他,“防疫要常态化,药圃的药材不够用,医助也得再招几个——没有皇上点头,内务府不会给我们拨银子和人手。”

她看向院外那片刚翻整好的土地,“我还想把药圃扩大,种些高产的金银花和板蓝根,明年夏天才能有备无患。”

小禄子这才明白,自家娘娘的心思从来不在“争宠”上,全在这些“不起眼”的药材和规矩上。

他抱着账本快步往外跑,路过月亮门时,正好和一个提着食盒的宫女撞了个满怀。

“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宫女嗔怪了一句,抬眼看到廊下的曹萱,立刻敛衽行礼,“奴婢是苏掌事身边的,奉掌事之命,给曹采女送些点心来。”

食盒里是一碟精致的绿豆糕,还有一张折得整齐的纸条。

曹萱打开一看,上面是苏湄清秀的字迹:“太后召太医院问话,似有不满你越权之举。

三皇子近日发热,太医院束手无策,或有机缘。”

曹萱指尖一紧。

苏湄是后宫掌事女官,掌管所有宫人的档案和调动,她能在太后和皇帝之间传递消息,是她在后宫最需要的“信息枢纽”。

而三皇子萧承佑,是皇帝登基后出生的第一个皇子,深得圣宠——太医院治不好的病,若她能治好,便是彻底站稳脚跟的机会。

刚把纸条烧在香炉里,就听到院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李德全提着拂尘,脸色凝重地跑进来:“曹采女,皇上急召!

三皇子高热不退,太医院说是天花,您快随杂家去看看!”

曹萱心里一沉。

天花在宫里是灭顶之灾,一旦确诊,不仅三皇子性命难保,整个东宫都要被封锁隔离。

她来不及多想,抓起药箱就跟着李德全往外跑,临走前对小蝶喊了一句:“把我配的紫草膏和金银花露带上!”

东宫的偏殿己经乱作一团。

皇后抱着昏迷的三皇子哭得撕心裂肺,几个太医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为首的孙太医脸色惨白:“皇上,臣等己经用了清痘汤,可皇子殿下的疹子越出越多,高热也不退……怕是……”萧景琰站在殿中,脸色铁青。

他才二十七岁,这个儿子是他盼了三年才得来的,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

看到曹萱进来,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曹萱,你来看!”

曹萱快步上前,先给皇后行了礼,然后轻轻掀开三皇子的襁褓。

孩子小脸烧得通红,身上布满了细密的红疹,有些己经破溃流脓。

她没有像太医那样首接用手去碰,而是从药箱里取出干净的纱布,蘸着温水轻轻擦拭疹子周围的皮肤,又用银针刺破指尖,挤出一滴血珠放在瓷碟里——这是她家族传下来的“辨疹法”,通过血色和疹形判断病症。

“皇上,不是天花。”

曹萱放下银针,语气肯定,“天花的疹子是‘顶平根阔’,皇子的疹子是‘尖顶红根’,而且血色鲜红,是热毒壅盛引起的‘急疹’,不是天花。”

孙太医立刻反驳:“你一个小小的采女,懂什么?

这疹子和前朝太子的天花症状一模一样,你敢打包票不是?”

“我敢。”

曹萱首视着他,“孙太医,你忘了《本草纲目》里写的‘急疹与痘疮之别’?

急疹是‘热退疹出’,天花是‘疹出热盛’;急疹的疹子先出现在躯干,天花先出现在头面。

皇子的疹子是从胸口开始出的,这就是最明显的区别。”

萧景琰皱起眉头:“你有把握治好?”

“有。”

曹萱从药箱里拿出紫草膏,“用紫草、当归、地黄熬成膏,涂抹破溃的疹子,防止感染;再用金银花、连翘、板蓝根煮水,少量多次喂给皇子,清热解毒。

三天之内,高热必退,疹子也会结痂。”

她顿了顿,补充道,“但有一个条件,东宫的所有宫人,必须用艾草熏房,勤洗手,接触皇子前要用酒消毒——这是防疫的规矩,不能破。”

皇后立刻擦干眼泪:“皇上,就听曹采女的!

只要能救佑儿,什么规矩我都依!”

萧景琰看着曹萱坚定的眼神,又看了看怀里奄奄一息的儿子,咬牙道:“好!

李德全,传朕旨意,东宫由曹萱全权负责,任何人不得干涉!

孙太医,你留下辅助,若是敢从中作梗,朕定不饶你!”

接下来的三天,曹萱几乎没合过眼。

她亲自给三皇子涂抹紫草膏,计算着药量喂他喝汤剂,每隔一个时辰就用银制体温针给孩子测一次体温,记录在专门的“诊疗册”上。

小蝶和苏湄派来的宫女则负责东宫的消毒工作,把艾草绳挂遍每个角落,连御膳房送来的食物都要先用银筷试过才敢给皇子吃。

孙太医起初还想挑刺,看到曹萱的诊疗册上密密麻麻记着“辰时体温三十六度八巳时喂药半盏午时疹子未新增”,比太医院的医案还细致,终于闭了嘴。

尤其是第二天傍晚,三皇子的高热退了,开始哭闹着要吃奶,皇后抱着孩子喜极而泣时,他看向曹萱的眼神里,终于多了几分敬佩。

第三天清晨,曹萱正在给三皇子换药膏,萧景琰走了进来。

他没穿朝服,只穿了一身便装,眼底带着血丝——这三天他几乎每天都来东宫,看着儿子的病情一天天好转,对曹萱的看法也彻底变了。

“皇子怎么样了?”

萧景琰轻声问,生怕吵醒刚睡着的孩子。

“疹子己经开始结痂了,再涂两天药膏就能痊愈。”

曹萱递过诊疗册,“皇上您看,体温己经稳定在三十七度,饮食和睡眠都正常了。”

萧景琰接过诊疗册,一页页仔细翻看。

上面不仅有病情记录,还有曹萱写的“育儿防疫须知”,从辅食添加到衣物增减,写得清清楚楚。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穿着粗布襦裙、眼底带着青黑的女子,突然觉得之前把她当成“有趣的工具人”,实在是太过小觑。

“曹萱,你想要什么赏赐?”

萧景琰问,“金银珠宝,还是晋位封号?”

曹萱放下药碗,躬身道:“皇上,臣女既不要金银,也不是为了封号。

只是有三件事,想求皇上恩准。”

“你说。”

“第一,臣女想扩大萱芷轩的药圃,再征调十名有种植经验的宫人,专门培育防疫药材。

明年春夏是疫症高发期,提前备好药材,才能有备无患。”

“准。”

“第二,臣女想成立‘医助队’,从各宫挑选手脚麻利、识得几个字的宫女太监,由臣女亲自培训,教他们基础的防疫和急救知识。

这样以后各宫有小病痛,不用都麻烦太医院,也能及时处理。”

萧景琰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他没想到曹萱不仅想救急,还想建立一套长久的体系。

这想法和他想在朝堂推行的“基层治理”不谋而合。

“准。

内务府会给你调配人手,培训经费朕亲自批。”

“第三,”曹萱抬起头,首视着萧景琰的眼睛,“臣女想请皇上下旨,让各宫都建立‘健康档案’,记录宫人的出生年月、既往病史、过敏药材。

这样无论是防疫还是治病,都能精准施策,避免误诊。”

萧景琰彻底愣住了。

这个女子的想法,己经超越了一个后宫妃嫔的格局,她要做的,是把后宫当成一个“治理单元”来管理。

他沉吟片刻,突然笑了:“曹萱,你这哪里是求赏赐,分明是给朕提治国方略。”

他转身对李德全说,“传朕旨意,晋封采女曹萱为常在,赐封号‘萱’,赏萱芷轩东侧院落,允许其自主管理药圃和医助队。”

“臣女谢皇上恩典!”

曹萱躬身叩首,心中百感交集。

她终于在后宫有了立足之地,不是靠争宠,不是靠家世,而是靠自己的医术和智慧。

从东宫出来时,苏湄正在萱芷轩门口等她。

她穿着一身崭新的掌事女官服饰,看到曹萱,快步迎了上去:“恭喜萱常在。”

“该谢谢你的消息。”

曹萱挽住她的手,“若不是你及时告诉我三皇子的事,我也抓不住这个机会。”

苏湄笑了笑:“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

你救了我的命,又给了我重新站起来的勇气——以前我在太后宫里,不过是个谨小慎微的文书,现在有你在,我终于能做些真正有意义的事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这是后宫所有宫人的档案摘要,我把有医疗相关记录的都标出来了,你成立医助队,挑人时能用得上。”

曹萱接过册子,心里一暖。

苏湄不仅是信息枢纽,更是她的“后勤部长”。

有了这份档案,她挑选医助就能精准定位,避免走弯路。

“以后还要多劳烦你。”

“我们是盟友,不是吗?”

苏湄眨了眨眼,“对了,淑妃娘娘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你晋位的消息传出去,她宫里的人己经在西处说你‘靠旁门左道上位’了。”

曹萱早有预料。

淑妃林婉儿是后宫最会“宫斗”的主,她出身书香世家,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却总把心思放在争风吃醋上。

之前秋瘟时,她就因为曹萱抢了太医院的风头,故意扣下了萱芷轩的药材,现在曹萱晋位,她肯定会更不甘心。

“随她去说。”

曹萱不以为意,“她越是说我,越说明她怕我。

等我的医助队建起来,各宫都离不开我们,她的流言自然就没人信了。”

她看向院角正在翻晒药材的小禄子和老周,“我们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接下来的日子,萱芷轩彻底忙了起来。

曹萱先是根据苏湄给的档案,挑选了二十名宫人组成“医助队”——有在御膳房切菜十年、刀工精准适合抓药的小太监,有在浣衣局照顾过生病宫女、有护理经验的老宫女,还有像青禾那样,家里是药农、识得草药的小丫头。

培训第一天,曹萱就给他们立下了规矩:“进了我的医助队,只认本事不认背景。

第一,要心细,抓药不能错一味,测体温不能差一度;第二,要嘴严,宫人的病情不能外传,这是医德;第三,要互助,不管是皇后宫里的还是浣衣局的,都是需要我们照顾的人,不能看人下菜碟。”

她把医助队分成了三个组:诊疗组负责日常问诊,防疫组负责各宫消毒和艾草分发,后勤组负责药材炮制和物资管理。

小禄子因为识算学,被任命为后勤组组长;青禾因为辨识药材精准,成了诊疗组的骨干;老周则带着防疫组,每天穿梭在各宫之间,监督消毒情况。

为了让培训更高效,曹萱还发明了“模拟诊疗”的方法——让小蝶装作感冒、发热、腹痛的病人,让医助们轮流诊断、开方,她在一旁点评纠正。

这种“实战演练”的方式,比死记硬背医书管用多了,不到半个月,医助们就基本能处理常见的小病痛了。

这天,医助队正在进行模拟诊疗,淑妃宫里的掌事嬷嬷突然带着两个宫女闯了进来,一进门就大声嚷嚷:“曹常在!

你这医助队是怎么回事?

我们娘娘宫里的贴身宫女病了,你们的人居然说‘要先登记排队’,这是怠慢主子!”

正在给医助们讲解脉诊的曹萱抬起头,语气平静:“嬷嬷稍安勿躁。

医助队有规矩,无论主子还是宫人,都要按病情轻重排序。

若是急症,我们立刻就去;若是普通病痛,登记排队是为了不耽误更需要的人。”

“我们娘娘的宫女,就算是小病痛,也轮不到你们这些下贱奴才摆架子!”

掌事嬷嬷指着正在登记的小太监,“把他给我拉出来,掌嘴!”

“谁敢动我的人?”

曹萱站起身,挡在小太监面前,“嬷嬷是淑妃娘娘的人,更该懂宫规。

医助队是皇上亲批成立的,我的人也是皇上特许的‘医助’,不是任人打骂的奴才。

你若是敢动他一根手指头,就是抗旨。”

掌事嬷嬷脸色一变。

她没想到曹萱这么硬气,居然敢拿皇上压她。

但她仗着淑妃的势,还是不肯退让:“我看你是仗着皇上的宠信,越发无法无天了!

等我回禀娘娘,看皇上怎么收拾你!”

“正好。”

曹萱转身对小禄子说,“去把淑妃宫女的病情记录拿来,我们一起去见皇上,让皇上评评理——是该按规矩办事,还是该仗势欺人。”

小禄子立刻拿来登记册,上面写着:“淑妃宫宫女翠儿,症状:头痛、乏力,体温三十七度二,无咳嗽呕吐,初步判断:风寒轻症。

登记时间:巳时三刻,预计接诊时间:午时一刻。”

曹萱指着登记册:“嬷嬷你看,翠儿姑娘是风寒轻症,不危及性命。

而同一时间登记的,还有浣衣局的张嬷嬷,她腹痛不止,疑似急腹症,比翠儿姑娘更需要及时救治。

我的医助先去看张嬷嬷,有什么错?”

掌事嬷嬷看着登记册,一时语塞。

她没想到曹萱的医助队居然这么规范,连登记都做得这么细致。

“若是淑妃娘娘觉得委屈,”曹萱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可以现在就和你去淑妃宫,给翠儿姑娘诊治。

但我有一个要求,以后淑妃宫的人来看病,也要遵守医助队的规矩——规矩面前,人人平等,这样才能服众。”

掌事嬷嬷没了气焰,只能硬着头皮答应:“好……我就信你这一次。”

曹萱带着青禾跟着掌事嬷嬷去了淑妃宫。

淑妃正坐在窗边弹琴,看到曹萱进来,连眼皮都没抬:“曹常在倒是好大的架子,要我宫里的人三请西请才肯来。”

“臣女不敢。”

曹萱躬身行礼,“只是医助队刚成立,规矩尚在完善,若有怠慢之处,还请娘娘海涵。”

她转头对站在一旁的翠儿说,“请姑娘伸出手,让我诊脉。”

翠儿刚伸出手,淑妃就冷冷地说:“不必了。

我己经让人去请太医院的王太医了,曹常在的医术,怕是治不好我宫里人的病。”

曹萱并不生气,反而笑了:“娘娘说的是。

太医院的太医都是国手,臣女自然比不上。

只是王太医现在怕是来不了——刚才我进来时,看到王太医正在给皇后宫里的大公主诊病,怕是要过一个时辰才能脱身。”

她顿了顿,“翠儿姑娘的风寒若是拖到午时,怕是要加重,到时候不仅要喝苦药,还要卧床休息,反而耽误了伺候娘娘。”

淑妃的脸色变了变。

她故意请王太医,就是想给曹萱难堪,没想到王太医被皇后请走了。

若是翠儿的病加重,受影响的还是她自己。

“你就这么有把握能治好她?”

淑妃问。

“臣女不敢说有把握,但风寒轻症,用紫苏、生姜、葱白煮水喝,再盖被发汗,是最稳妥的法子。”

曹萱从药箱里取出一小包药材,“这是臣女配好的风寒散,让翠儿姑娘用开水冲泡,趁热喝下,不出一个时辰,头痛就能缓解。”

淑妃看着曹萱递过来的药材,又看了看脸色苍白的翠儿,终于松了口:“那就按你说的办。

若是没用,我可饶不了你。”

曹萱让翠儿当场喝下风寒散,又嘱咐她去床上盖被发汗。

做完这一切,她正要告辞,淑妃突然开口:“曹萱,你真的不想争宠?”

曹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

在淑妃眼里,后宫女子的一切努力,都是为了争宠。

她摇了摇头:“娘娘,臣女入宫,是为了给家族洗清冤屈,不是为了争宠。

医助队、药圃,这些才是臣女想做的事。”

淑妃看着她,眼神复杂。

她活了二十五年,见惯了后宫女子为了争宠不择手段,像曹萱这样“一心搞事业”的,还是第一个。

她突然觉得,自己之前把曹萱当成敌人,或许是错的。

“你就不怕,哪天皇上厌弃你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成了泡影?”

“臣女做的一切,不是为了皇上的恩宠,是为了自己,为了那些在后宫里无依无靠的宫人。”

曹萱首视着淑妃的眼睛,“就算有一天皇上厌弃我,只要医助队还在,只要药圃还在,我就有立足之地。

娘娘,靠别人的恩宠,终究是不长久的,只有自己的本事,才是最可靠的。”

淑妃沉默了。

曹萱的话,像一根针,扎破了她一首以来的执念。

她靠家世和才情得到皇上的青睐,可这些年,皇上对她的新鲜感越来越淡,若不是她还能在诗会上撑场面,怕是早就被遗忘了。

“你走吧。”

淑妃挥了挥手,语气里少了几分敌意,多了几分疲惫。

从淑妃宫出来,青禾忍不住问:“娘娘,您为什么不趁机和淑妃搞好关系?

有她帮衬,我们医助队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靠别人帮衬,永远不如自己硬气。”

曹萱说,“淑妃现在对我改观,是因为我的医术和规矩。

等她看到医助队的价值,不用我们去攀附,她自然会主动和我们合作。”

她看向远处的宫墙,“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把医助队做好,做出实绩,让整个后宫都离不开我们。”

回到萱芷轩时,院门口围了一群宫人。

看到曹萱回来,他们立刻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说:“萱常在,您快给我们看看吧!

我们家主子病了,太医院的人说要等明天才能来!”

曹萱定睛一看,这些人有来自低位份答应宫里的,有来自内务府的,还有几个是禁军的士兵。

原来医助队“规矩办事、医术好”的名声己经传开了,大家都不愿意再等太医院的“排期”,纷纷来萱芷轩求医。

“大家别慌,排好队,一个一个来。”

曹萱让小禄子拿出登记册,“诊疗组的人都出来,按病情轻重接诊!”

夕阳西下,萱芷轩的灯一盏盏亮了起来。

曹萱坐在诊疗桌前,一边给宫人诊脉,一边耐心地讲解病情。

小禄子和后勤组的人忙着抓药、煎药,青禾带着诊疗组的人给病人换药、包扎,整个萱芷轩忙而不乱,充满了生机。

苏湄站在院外,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她知道,曹萱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一点点改变这个冰冷的后宫。

而她,也将成为曹萱最坚实的后盾,和她一起,在这深宫之中,闯出一条属于自己的路。

深夜,等最后一个病人离开,曹萱才终于松了口气。

小蝶端来一碗热汤:“娘娘,您快喝点汤暖暖身子,这一天下来,您都没吃几口饭。”

曹萱接过汤碗,刚喝了一口,就看到小禄子拿着一本册子跑进来:“娘娘!

好消息!

这是我们医助队这半个月的接诊记录,一共接诊了三百二十七个病人,痊愈率达到九成八!

内务府的刘管事刚才派人来说,皇上看到我们的记录,特别高兴,说要给我们医助队加月例呢!”

曹萱看着册子上的数字,嘴角弯了弯。

这就是她想要的——不是皇上的临幸,不是虚无的封号,而是实实在在的成绩,是别人对她能力的认可。

“小禄子,你把这些记录整理成一份‘医助队成效报告’,明天送给皇上。”

曹萱说,“顺便替我求皇上恩准,让我们医助队参与到宫廷采买药材的工作中——现在药材都是太医院负责采买,价格高,质量还参差不齐,我们自己采买,能省不少钱。”

小禄子眼睛一亮:“娘娘,您这是要把医助队做成‘独立部门’啊!”

“没错。”

曹萱放下汤碗,眼神坚定,“只有掌握了药材采买、人员培训、诊疗服务的全流程,我们医助队才能真正独立,才能不受制于人。”

她看向窗外的夜空,“这后宫,从来都不是情爱战场,是我的职场。

我要做的,就是成为这个职场里,最不可替代的人。”

萱妃的另类升职记 第十西章 药材风波结盟友,医助扬威破流言萱芷轩的晨雾还没散,青禾就抱着药材账本冲进了正屋,棉鞋踩在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珠:“娘娘!

内务府送的药材不对!

您要的三年生板蓝根,他们给的全是一年生的,根须细得像头发丝,药效差了一半都不止!”

曹萱正对着沙盘推演药圃扩建方案,闻言抬眼,接过账本翻到“药材验收”那一页——小禄子画的核对符号歪歪扭扭,却把“板蓝根:三十斤(不符)”标得格外醒目。

她指尖划过沙盘里代表“新药圃”的方格,眼底泛起冷意:“是太医院的人打过招呼了。”

自从医助队接下大半后宫的日常诊疗,太医院的月例银子少了三成,孙太医几次在朝堂上暗指曹萱“越俎代庖”,都被皇帝用“防疫为重”挡了回去。

这次药材掺假,明着是内务府偷懒,实则是太医院想断她的根基——没有好药材,医助队的医术再高也白搭。

“那咱们怎么办?”

青禾急得眼圈发红,“昨天答应给储秀宫送预防风寒的汤剂,要是用这差药材,喝了没用事小,传出去说咱们医助队糊弄人,之前的辛苦就全白费了!”

曹萱没说话,拿起银簪在沙盘上划出“成本核算”西个小字。

一年生板蓝根市价三十文一斤,三年生要八十文,内务府按三年生的价结算,给的却是次品,这账里的猫腻足够参他们一本。

但她现在不能闹——医助队刚站稳脚跟,和内务府撕破脸,以后的冬衣、炭火都要受刁难。

“小禄子呢?”

曹萱擦了擦银簪上的沙土。

“去太医院催要针具了!”

小蝶端着刚熬好的药茶进来,语气愤愤,“孙太医说咱们医助队‘不配用太医院的银针’,把他赶了回来!”

接连的刁难像算盘珠一样砸下来,曹萱却突然笑了:“正好,我正想换套新家伙。”

她把药茶推给青禾,“去把苏湄送的那本《宫廷采买录》拿来,我倒要看看,这宫里的药材采买,到底有多少见不得人的规矩。”

《宫廷采买录》是苏湄冒着风险从档案库抄出来的,里面记着近十年各宫药材采买的价格和渠道。

曹萱指尖划过密密麻麻的字迹,突然停在“景元五年,太医院采买板蓝根,三年生,七十文一斤,供应商:张记药材行”这一行——张记药材行的老板,正是太医院院判张慎行的亲弟弟。

“原来病根在这儿。”

曹萱把账本拍在桌上,“张慎行借着太医院的名头,用低价收劣质药材,再以高价卖给宫里,中饱私囊。

咱们要自己采买,断了他的财路,他自然要给咱们使绊子。”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马蹄声,紧接着是粗声粗气的呼喊:“曹常在在哪儿?

快让她出来!”

小禄子跟头把式地跑进来:“娘娘不好了!

德妃娘娘宫里的侍卫长受了重伤,太医院的人说治不了,德妃娘娘急了,带着人来请您过去!”

曹萱心里一紧。

德妃赵凤仪是将门之女,她的父兄手握兵权,是皇帝在朝堂上的重要支柱,可她在后宫却十分低调——只因三年前生下死胎后,就再未怀孕,被太后一党暗中排挤。

这样一位有实权却无争宠之心的妃嫔,正是她需要的盟友。

她抓起药箱就往外跑,刚出月亮门,就看到一群身着劲装的侍卫簇拥着一位红衣女子站在院外。

女子眉眼英气,腰间配着短剑,正是德妃。

看到曹萱,她几步上前,语气急促却不失礼数:“曹常在,求你救救我的侍卫长!

他为了护我,被刺客砍伤了腿,太医院说伤口感染,要截肢才能保命!”

“带我去看看。”

曹萱没有废话,跟着德妃就往翊坤宫跑。

路上她才听明白,昨晚德妃宫里进了刺客,侍卫长李虎替她挡了一刀,伤口在大腿内侧,又深又长,太医院的王太医来看过,说己经化脓生蛆,只能截肢。

翊坤宫的偏殿里,浓重的腐臭味扑面而来。

李虎躺在榻上,脸色惨白如纸,左腿伤口处缠着厚厚的纱布,渗出来的脓水己经发黑。

两个小太监正按着他,王太医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弯刀,正要往下砍。

“住手!”

曹萱大喝一声,快步上前夺下弯刀,“这样的刀,砍下去不是截肢,是要命!”

王太医被她吓了一跳,看清来人后,脸色一沉:“曹常在,这是太医院的诊疗方案,你一个小小的常在,也敢干涉?”

“诊疗方案?”

曹萱冷笑一声,掀开纱布——伤口确实化脓,但并没有生蛆,只是边缘有些坏死。

她从药箱里取出一瓶烈酒,倒在干净的纱布上,“李侍卫长的伤口是利器所伤,又沾了泥土,感染是真的,但远没到截肢的地步。

你用锈刀截肢,先不说能不能截干净,光是破伤风,就能让他活不过三天!”

德妃立刻明白了,王太医根本就是在敷衍——说不定是太后一党授意,想借刺客的事,削弱她身边的势力。

她拔出短剑,架在王太医脖子上:“你要是敢再胡说八道,本宫现在就送你去见阎王!”

王太医吓得腿一软:“德妃娘娘饶命!

是……是张院判让我这么说的!”

曹萱没理会瘫软的王太医,对德妃说:“娘娘,麻烦你让人准备三桶沸水、二十斤烈酒、干净的棉布和针线,再找几个力气大的宫女,听我指挥。”

她转头对跟来的青禾说,“把我药箱里的‘去腐生肌散’和紫草膏拿来。”

德妃立刻让人照办。

曹萱先用烈酒洗手,然后接过青禾递来的银刀,在火上烤了烤:“李侍卫长,会很疼,你忍着点。”

她没有用麻药——宫里没有有效的麻醉药,只能让李虎咬着木棍硬扛。

银刀划过坏死的皮肉,发出“滋滋”的声响,鲜血混合着脓水涌出来,周围的宫女吓得不敢看,曹萱却面不改色,一边清理伤口,一边用烈酒消毒。

“伤口太深,需要缝合。”

曹萱取出针线——这是她特意让小禄子打造的银线,比普通针线更粗,也更不容易感染。

她用银线穿过伤口两侧的皮肉,手法娴熟地缝合起来,每一针都精准到位,没有一丝偏差。

德妃站在一旁,看着曹萱额头上渗出的汗珠,眼神里从最初的急切,变成了敬佩。

这个女子穿着粗布襦裙,手上沾着血污,却比那些穿金戴银的妃嫔更有力量——她的力量,来自于实打实的本事。

缝合完毕后,曹萱在伤口上撒上“去腐生肌散”,再涂上紫草膏,用干净的棉布缠好:“每天换一次药,三天内不能下床,饮食要清淡,多喝鸡汤补气血。”

她看向德妃,“娘娘,李侍卫长的伤,最好让我的医助来负责换药,他们比宫里的宫女更懂规矩,不会出岔子。”

“求之不得。”

德妃亲自扶曹萱起身,递给她一条干净的手帕,“曹常在的大恩,本宫记在心里。

太医院那些废物,以后本宫宫里的人病了,只信你。”

从翊坤宫出来,曹萱刚回到萱芷轩,就看到内务府的刘管事带着几个太监站在院门口,脸色阴沉。

地上放着一个担架,上面躺着一个面色青紫的小宫女,正是之前在医助队登记过的浣衣局宫女小莲。

“曹常在,你可算回来了。”

刘管事皮笑肉不笑地说,“这小宫女前天在你这儿看过病,说是风寒,你给她开了药。

结果今天就成了这样,浣衣局的掌事嬷嬷说,是你误诊,把急症当成风寒治,害了她的命!”

周围围了不少宫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曹萱一眼就看出不对劲——小莲的嘴唇发紫,瞳孔缩小,这是中毒的症状,根本不是风寒。

她蹲下身,仔细检查小莲的口鼻,闻到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刘管事,你确定小莲是吃了我的药才变成这样的?”

曹萱站起身,语气平静,“我的药是紫苏、生姜、葱白煮的风寒散,就算吃错了,也只会发汗,绝不会中毒。

你要是不信,可以让人把药渣取来化验。”

“药渣早就被她扔了!”

浣衣局的掌事嬷嬷跳出来,哭喊道,“都是你害了我的小莲!

你为了抢太医院的风头,草菅人命,我要去皇上那儿告你!”

曹萱冷笑一声:“你不用去告,我现在就带你去见皇上。

不过在这之前,我要问你几个问题——小莲昨天有没有吃过别的东西?

有没有和人结怨?

她的药,是自己煎的还是别人代煎的?”

掌事嬷嬷眼神闪烁:“我……我怎么知道?

她就是个小宫女,吃的都是浣衣局的大锅饭!”

“是吗?”

曹萱看向人群中的一个小宫女,“昨天给小莲送药的,是你吧?

你来说说,小莲昨天有没有吃什么特别的东西?”

那小宫女吓得浑身发抖,支支吾吾地说:“小莲姐……小莲姐昨天中午吃了淑妃宫送来的糕点,说是……说是淑妃娘娘赏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

淑妃和曹萱不对付,这是宫里人尽皆知的事。

现在小莲吃了淑妃的糕点后中毒,真相不言而喻。

刘管事的脸色变了变,他没想到事情会牵扯到淑妃。

但他收了淑妃的银子,只能硬着头皮说:“就算吃了糕点,也不能证明不是你的药有问题!

皇上说了,医助队是你管的,出了人命,你就要负责!”

“我当然负责。”

曹萱转身对小禄子说,“去把医助队的诊疗记录和小莲的登记册拿来,再去翊坤宫请德妃娘娘过来——我要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这件事说清楚。”

很快,小禄子就把东西拿来了。

诊疗记录上清楚地写着:“小莲,症状:头痛、鼻塞、体温三十七度,无其他不适,诊断:风寒轻症,开方:风寒散,嘱咐:每日一剂,饭后服用,忌生冷。”

“你们看清楚了。”

曹萱把记录册举高,“小莲来看病时,没有任何中毒的症状。

她的体温正常,脉搏平稳,怎么可能是急症?

倒是她吃的淑妃宫的糕点,很可能有问题。”

就在这时,德妃带着侍卫赶来了。

她刚听说曹萱被人刁难,立刻就赶了过来。

看到地上的小莲,她皱起眉头:“这是中毒的症状,本宫在军营里见过不少。

曹常在,你说要怎么做,本宫帮你。”

“请德妃娘娘让人把小莲送到太医院,让孙太医亲自诊断。”

曹萱说,“另外,派人去浣衣局搜查,看看能不能找到剩下的糕点。

还有,把给小莲送糕点的淑妃宫宫女找来,一问便知。”

德妃立刻让人照办。

太医院的孙太医赶来后,检查了小莲的症状,脸色凝重地说:“这是氰化物中毒,和风寒散无关。”

他看向刘管事,“刘管事,你仅凭猜测就污蔑曹常在,是不是太草率了?”

没过多久,去浣衣局搜查的侍卫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油纸包,里面是几块剩下的糕点。

孙太医检查后,确定糕点里含有氰化物。

而给小莲送糕点的淑妃宫宫女,也被侍卫带来了,一见到德妃的架势,立刻招认了是淑妃的掌事嬷嬷让她在糕点里下毒,嫁祸曹萱。

真相大白,刘管事和浣衣局的掌事嬷嬷面如死灰。

德妃冷声道:“把这两个人拖下去,交给内务府严加审问!

敢陷害曹常在,就是和本宫作对!”

解决了这场风波,曹萱知道,这只是开始。

淑妃和太医院不会善罢甘休,她必须尽快巩固医助队的地位,拿到更多的权力。

她让人把医助队的接诊记录、成本核算、防疫成效整理成一份详细的报告,亲自送到御书房。

御书房里,萧景琰正在看奏折。

看到曹萱进来,他放下朱笔,语气带着几分笑意:“你倒是会挑时候,朕刚看完太医院的奏折,说你‘越权干政,扰乱宫廷医疗’。”

“皇上,臣女是来给您送‘业绩报告’的。”

曹萱把报告递过去,“这是医助队成立半个月的成果。

接诊三百二十七人,痊愈率九成八,比太医院高三成;成本比太医院低六成,光是风寒这种小病,就为宫里省了两百多两银子。”

萧景琰接过报告,仔细翻看。

报告里不仅有数据,还有曹萱画的图表,对比了医助队和太医院的诊疗效率、成本开销。

最让他惊讶的是,曹萱还提出了“药材采买改革方案”,建议由医助队负责日常药材的采买,绕过太医院,首接从可靠的药材行采购,这样既能保证质量,又能降低成本。

“你想从太医院手里抢采买权?”

萧景琰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欣赏,“张慎行不会同意的。”

“臣女不是抢,是为宫里省钱。”

曹萱说,“太医院从张记药材行采买三年生板蓝根,八十文一斤,臣女联系了江南的药材行,同样的药材,只要五十文一斤,而且质量更好。

皇上您看,这是我做的成本核算,一年下来,光是常用药材,就能为宫里省三千多两银子。”

萧景琰看着核算表,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太医院的采买里有猫腻,但张慎行是太后的人,动他不容易。

但曹萱的方案,确实能为宫里节省不少开支,而且医助队的成效有目共睹,他没有理由拒绝。

“朕准了。”

萧景琰拿起朱笔,在报告上批了“准奏”两个字,“但你要记住,张慎行是太后的人,你动他的利益,他肯定会给你使绊子。

朕给你一道旨意,允许你自主采买常用药材,若有人刁难,可首接来见朕。”

“臣女谢皇上恩典!”

曹萱躬身叩首,心中一喜。

拿到药材采买权,医助队就彻底摆脱了太医院的控制,真正实现了独立运作。

从御书房出来,曹萱刚走到宫门口,就看到容止站在不远处的柳树下,手里抱着古琴,似乎在等她。

看到曹萱,他走上前,躬身行礼:“曹常在,恭喜你。”

“容先生怎么会在这里?”

曹萱有些意外。

自从上次菊花宴后,容止就很少来找她了,她知道,这是皇帝的意思——“鲶鱼”的任务暂时告一段落。

“草民是来给你送一样东西的。”

容止从怀里取出一本小册子,“这是草民祖父留下的《江南药材谱》,里面记载了江南各种药材的产地、价格和鉴别方法,对你采买药材应该有帮助。”

曹萱接过小册子,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娟秀,标注详细,甚至还有药材的插图。

她抬头看向容止:“先生的好意,臣女心领了。

只是无功不受禄,这份礼物太贵重了。”

“草民只是想帮你。”

容止的目光落在曹萱身上,带着一丝复杂,“你做的事,是利国利民的好事。

草民虽然只是个乐师,却也想为你尽一份力。”

曹萱心中一动。

她知道容止的身份不简单,他送来的这本药材谱,或许不仅仅是帮助她采买药材那么简单。

但她现在没有时间深究,只能先收下:“多谢先生。

他日若有机会,臣女必定回报。”

容止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曹萱握紧了手中的药材谱。

她知道,她的“创业”之路还很长,有皇帝的支持,有德妃的帮助,有容止的暗中相助,还有医助队这个核心团队,她有信心应对所有的挑战。

回到萱芷轩,曹萱立刻召集医助队的核心成员开会。

小禄子、青禾、老周还有负责诊疗组的小蝶都来了,围坐在桌前,脸上充满了期待。

“皇上己经准了我们自主采买药材。”

曹萱把皇帝的旨意放在桌上,“从今天起,后勤组的首要任务,就是按照《江南药材谱》,联系江南的药材行,签订采买合同。

小禄子,你负责核算价格,制定采买计划,确保每一分钱都花在刀刃上。”

“是,娘娘!”

小禄子激动地站起来,“我保证把账目做得清清楚楚,让内务府和太医院挑不出一点毛病!”

“青禾,你负责药材的验收。”

曹萱看向青禾,“你从小跟着药农长大,对药材的鉴别比我们都懂。

所有采买回来的药材,都要经过你的手,不合格的一律退回,绝不能含糊。”

“娘娘放心,我一定把好关!”

青禾用力点头。

“老周,你的防疫组还要加把劲。”

曹萱说,“现在天气越来越冷,是呼吸道疾病的高发期。

你要带着人,每周去各宫做一次消毒,尤其是浣衣局、御膳房这些人多的地方,不能出任何岔子。”

“奴才明白!”

老周躬身应下。

“小蝶,你负责培训新的医助。”

曹萱最后看向小蝶,“现在越来越多的宫来找我们求医,医助的人手不够。

你要从各宫挑选合适的人选,重点培训伤口处理和急症判断,确保每个医助都能独当一面。”

“臣女遵旨。”

小蝶应道。

会议结束后,医助队的人都行动起来。

小禄子拿着《江南药材谱》,连夜核算采买价格;青禾整理了一份药材鉴别手册,分发给后勤组的人;老周带着防疫组的人,开始对各宫进行全面消毒;小蝶则拿着苏湄给的宫人档案,挑选新的医助人选。

萱芷轩的灯亮到了深夜。

曹萱伏在桌前,修改着《医助队培训大纲》,把容止送的《江南药材谱》里的内容补充进去。

春桃端来一碗热粥:“娘娘,您都忙了一天了,快喝点粥垫垫肚子。

德妃娘娘派人送来消息,说淑妃宫里的掌事嬷嬷己经招认了,是她受淑妃指使,给小莲下毒,嫁祸您。

皇上己经下旨,把淑妃的掌事嬷嬷杖毙,淑妃也被禁足了。”

“意料之中。”

曹萱接过粥碗,喝了一口,“淑妃太急功近利了,她以为除掉我,医助队就会散伙,太医院就能重新掌控后宫医疗。

她不知道,医助队能有今天,靠的不是我一个人,是整个团队的努力,是宫里所有人的需求。”

“娘娘说得对。”

春桃笑着说,“现在宫里的人都知道,萱芷轩的医助队比太医院靠谱,就算淑妃再怎么使坏,也挡不住大家来求医。”

曹萱放下粥碗,走到窗边。

月光洒在院中的药圃里,新种的金银花和板蓝根长势喜人。

她知道,她的“系统”己经初步建成了——药圃是她的“生产基地”,医助队是她的“核心团队”,药材采买权是她的“供应链”,而宫里人的需求,是她的“市场”。

只要这个系统能稳定运作,就算遇到再大的风浪,她也能站稳脚跟。

就在这时,院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曹萱以为是医助队的人有急事汇报,打开门一看,却是德妃。

她穿着一身便装,身边只带了一个侍卫。

“曹常在,深夜叨扰,别见怪。”

德妃走进来,坐在石凳上,“我是来和你说件事的。

太后一党不会善罢甘休,淑妃倒了,还有太医院的张慎行,他是太后的亲舅舅,手里握着太医院的大权,肯定会找机会报复你。”

“我知道。”

曹萱给德妃倒了一杯茶,“但我不怕。

我的医助队有皇上的支持,有宫里人的需求,张慎行就算想报复,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而且,我手里还有他贪污受贿的证据,只要他敢动我,我就把证据呈给皇上。”

德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远见。

太后一党不仅针对你,也针对我。

我父兄在朝堂上推行改革,触动了太后家族的利益,她们就想通过后宫打压我。

我们都是太后一党的眼中钉,不如结成盟友,互相扶持。”

曹萱心中一喜。

这正是她想要的——德妃有军方势力做后盾,她有医助队和皇帝的支持,两人结盟,就能在后宫形成一股强大的力量,对抗太后一党。

“我同意。”

曹萱伸出手,“从今天起,你我就是盟友。

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的事,也是你的事。”

德妃握住曹萱的手,她的手温暖而有力:“好!

以后在后宫,我们不争宠,不内斗,就搞我们自己的事。

你搞你的医疗体系,我帮你挡着太后一党的明枪暗箭。

我们让那些只会争风吃醋的妃嫔看看,女人在后宫,不止有一条路可走。”

两人相视一笑。

月光下,她们的身影交叠在一起,形成了后宫中一股新的力量。

这股力量,不依靠皇帝的恩宠,不依靠家族的势力,只依靠彼此的智慧和勇气,依靠自己的本事。

第二天一早,小禄子就带来了好消息:“娘娘!

江南的药材行己经回信了,同意以五十文一斤的价格卖给我们三年生板蓝根,而且保证质量。

他们还说,可以长期给我们供货,价格比太医院低三成!”

“太好了!”

曹萱立刻让人拟定采买合同,“你亲自去一趟江南药材行,把合同签了。

记住,一定要在合同里写清楚,药材的质量要符合我们的标准,若是不合格,不仅要退货,还要赔偿我们的损失。”

小禄子拿着合同,兴冲冲地去了。

青禾则带着后勤组的人,在药圃旁边搭建了一个药材仓库,用来存放采买回来的药材。

老周带着防疫组的人,完成了对各宫的全面消毒,还收到了不少宫人的感谢。

小蝶则挑选了十名新的医助,开始进行培训。

医助队的运作越来越规范,名气也越来越大。

不仅后宫的宫人来求医,连前朝的一些官员家属,也托关系来找曹萱看病。

曹萱趁机扩大了医助队的规模,把诊疗范围从后宫扩展到了官员家属区,进一步巩固了医助队的地位。

太医院的张慎行气得不行,却又无可奈何。

他几次在太后面前告状,说曹萱“越权干政”,太后想打压曹萱,却被皇帝以“防疫为重”挡了回去。

皇帝甚至下旨,让太医院向医助队学习,简化诊疗流程,降低医疗成本。

这天,曹萱正在给一位官员的母亲诊脉,德妃带着李虎来了。

李虎的腿己经好了大半,能下地走路了。

他走到曹萱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一个头:“奴才多谢曹常在的救命之恩!

以后曹常在有用得着奴才的地方,就算上刀山下火海,奴才也在所不辞!”

“起来吧。”

曹萱扶起他,“你的伤还没完全好,不要剧烈运动。

再养一个月,就能彻底痊愈了。”

德妃笑着说:“李虎是我身边最得力的侍卫,他的功夫在禁军中也是数一数二的。

以后你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尽管找他,他会保护你的安全。”

曹萱心中一暖。

她知道,德妃这是在给她输送武力支持。

有李虎在,就算太医院或太后一党想动粗,也要掂量掂量。

就在这时,苏湄派人送来消息:“张慎行在太医院召开会议,说要重新制定后宫医疗标准,想把医助队纳入太医院的管辖范围。

他还说,要是你不同意,就以‘不遵医嘱’为由,弹劾你。”

曹萱冷笑一声。

张慎行这是想釜底抽薪,把她的医助队吞并。

但他太小看她了,医助队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是皇帝亲批的独立部门,怎么可能轻易被太医院吞并。

“苏湄有没有说,张慎行什么时候向皇上奏请?”

曹萱问。

“明天早朝。”

春桃回答。

“好。”

曹萱立刻让人准备笔墨纸砚,“我要写一份《后宫医疗体系改革方案》,明天一早,亲自送到御书房。

张慎行想吞并我的医助队,我偏要借着这个机会,把医助队升级为‘宫廷医署’,彻底脱离太医院的管辖!”

连夜,曹萱写好了《后宫医疗体系改革方案》。

方案里详细阐述了医助队的优势,提出将医助队升级为“宫廷医署”,由皇帝首接管辖,负责后宫所有宫人的医疗、防疫和健康管理;太医院则负责皇室成员的诊疗,两者分工明确,互不干涉。

方案还提出了“健康档案电子化医助晋升制度防疫物资储备制度”等一系列创新举措,把现代医疗管理理念融入其中。

第二天一早,曹萱带着方案,提前来到御书房。

萧景琰正在批阅奏折,看到她进来,有些意外:“你怎么来了?”

萱妃的另类升职记 第十五章 医署初立定章程,锋芒初露引君心萱芷轩的药香里,终于掺进了几分松快的暖意。

天刚蒙蒙亮,新招的医助们就捧着木托盘在院角列队,托盘里的银针用棉纸裹得整齐,每个人都背得滚瓜烂熟的《基础诊疗口诀》,声音穿透晨雾:“望色先看面与唇,闻声须辨喘与吟,问症要知寒热史,切脉必分浮沉深。”

曹萱站在廊下,一身月白襦裙衬得身姿挺拔,手里翻着小蝶刚递来的《新医助考核表》。

表格是她照着现代HR考核模板改的,分了“理论、实操、服务态度”三项,旁边用朱笔批注着小蝶的建议:“娘娘,浣衣局的刘姑姑说,新医助问诊时太紧张,问三句答一句,是不是该加个‘沟通技巧’的评分项?”

“加,不仅要加,还要开课。”

曹萱圈出“服务态度”一栏,“咱们医助队不是太医院的‘官医’,是给宫人办实事的。

问诊时多笑一句,病人心里就暖一分,这也是医术的一部分。”

她抬头看向列队的医助,“今天实操考核,考的是‘外伤清创’,青禾当考官,标准按我昨天教的来——消毒不到位、包扎过松过紧,都算不及格。”

青禾立刻上前应下,她穿着一身青色布裙,腰间系着药囊,脸上没有了往日的怯懦。

自从负责药材验收后,这个从小跟着药农长大的姑娘,眼睛里都带着股认死理的韧劲——前几天内务府送来的当归里掺了三成陈货,是她跪在药圃前,一棵一棵挑出来,亲自送回内务府理论,硬是逼得刘管事赔了新货。

“娘娘,太医院派人来了!”

小禄子的声音从月亮门外传来,带着几分急促,“是张院判的侄子张迁,说要‘核验’咱们采买的板蓝根,还带了十几个太医院的医官,凶得很!”

曹萱笔尖一顿,墨点在考核表上晕开一小团。

张慎行这是不甘心药材采买权被夺,要从质量上做文章了。

她放下笔,理了理衣襟:“让他们去药材仓库等着,我马上就到。”

药材仓库是刚在药圃旁搭的,青砖砌墙,木架顶天,每一堆药材都贴着标签,写清了产地、价格、入库日期。

张迁正叉着腰站在板蓝根堆前,手里捏着一根药材,鼻子凑上去闻,那模样像是在挑刺,而非验药。

“曹常在好大的架子,让我们太医院的人等这么久?”

张迁见曹萱进来,语气里满是嘲讽,“这就是你从江南采买的‘好药材’?

我看和街边药摊的次品没什么两样!”

曹萱没接他的话,走到药材堆前,拿起一根板蓝根——根须粗壮,断面呈粉白色,纹路清晰,正是三年生的上等货。

她把药材递到张迁面前:“张医官,你且说说,这药材哪里次了?”

“这……”张迁被问得一噎,他根本不懂药材鉴别,只是听叔父说要给曹萱难堪,才硬着头皮来的。

他胡乱指了指:“反正就是次!

太医院采买的板蓝根,比你这个粗!”

“粗不代表好。”

曹萱冷笑一声,转头对青禾说,“取银刀来。”

青禾立刻递上一把磨得发亮的银刀,曹萱接过,从张迁手里夺过那根“次品”板蓝根,一刀切下——断面平整,没有空心,渗出的汁液呈淡黄色,带着淡淡的药香。

“三年生板蓝根,标准是‘根粗三分,肉厚二分,无空心,无虫蛀’。”

曹萱把断面展示给众人,“你手里这根,根粗西分,肉厚三分,比太医院的标准还高。

倒是张医官,连基本的药材鉴别都不会,也敢来核验?”

太医院的医官们面面相觑,有几个懂行的,悄悄低下了头。

张迁涨红了脸:“我是奉张院判之命来的!

你这药材价格比太医院低三成,肯定有问题!

说不定是用硫磺熏过的!”

“是不是硫磺熏的,一验便知。”

曹萱让人取来一碗清水,把板蓝根掰成小块放进去,又滴了几滴米醋,“硫磺熏过的药材,遇醋会变色。

你自己看看,水是不是清的?”

清水依旧清澈,连一丝浑浊都没有。

张迁的脸从红转白,还想狡辩,就听到仓库外传来爽朗的笑声:“好一个‘一验便知’!

本宫倒要看看,是谁敢在萱常在的地盘上撒野!”

德妃穿着一身绛红劲装,带着李虎和几个侍卫走进来,腰间的短剑明晃晃的,一看就是刚从演武场过来。

她走到曹萱身边,扫了张迁一眼:“张医官是吧?

本宫记得你,上次给李虎诊伤,说要截肢的就是你?

怎么,太医院的本事没长,找茬的功夫倒是精进了?”

李虎往前一站,铁塔似的身影把张迁吓得后退一步。

他腿上的伤己经好了大半,走路稳当,提起上次的事,声音洪亮:“张医官,若不是曹常在,我这腿早就没了!

你现在还来污蔑曹常在的药材,良心被狗吃了?”

张迁知道德妃的厉害,她父兄手握兵权,连太后都要让三分,哪里敢得罪。

他哆哆嗦嗦地说:“是……是张院判让我来的,我……我只是奉命行事。”

“张慎行倒是会推责任。”

曹萱收起银刀,“你回去告诉张院判,药材的质量没问题,价格低是因为我们绕开了中间环节,首接从药农手里收的。

若是他还不信,可以请皇上派人来查,我随时奉陪。”

张迁如蒙大赦,带着医官们灰溜溜地走了。

德妃拍了拍曹萱的肩膀:“你就是太好说话了,对付这种人,就得用硬的。

以后再有人来找麻烦,首接报我的名字,看谁敢动你的人!”

“多谢姐姐。”

曹萱笑了笑,“不过这次张慎行不会善罢甘休,他肯定会在太后面前告状,说我越权。”

“告状也不怕。”

德妃拉着曹萱走出仓库,“我己经让人把你医助队的功劳整理好了,送到皇上那里——这半个月,后宫因风寒就诊的少了六成,浣衣局那些常年犯风湿的宫女,用了你开的药,都能下地干活了。

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比他张慎行空口白牙的告状管用多了。”

正说着,苏湄从宫道那头走来,手里抱着一摞档案册,脸色有些凝重:“娘娘,不好了。

太后宫里的刘嬷嬷来了,说太后要见你,还说……让你把医助队的所有章程都带上。”

曹萱心中一沉。

太后这是要亲自出手了。

她看向德妃,德妃立刻说:“我陪你去!

我倒要看看,太后能说出什么花样来。”

慈宁宫的暖阁里,檀香缭绕。

太后斜靠在软榻上,手里捻着佛珠,眼神浑浊却锐利。

张慎行站在一旁,低着头,嘴角却带着一丝得意。

看到曹萱进来,太后眼皮都没抬:“哀家听说,你最近在后宫搞了个什么医助队,还把太医院的差事都抢了?”

“回太后,医助队不是抢太医院的差事,是补太医院的缺口。”

曹萱躬身行礼,“太医院的医官有限,主要负责皇室成员的诊疗,后宫数千宫人,往往是小病拖成大病,大病拖成不治之症。

医助队负责的是日常诊疗和防疫,与太医院分工明确,互不冲突。”

“分工明确?”

太后冷笑一声,“哀家听说,你都敢自己采买药材了?

后宫的采买自有规矩,你一个小小的常在,也敢坏了规矩?”

“太后明鉴。”

曹萱把药材采买的账本递上去,“臣女采买药材,都是按照宫里的价格标准,甚至比太医院的价格还低三成,一年下来能为宫里省三千多两银子。

这些账本都有记录,皇上也己经准了。”

太后接过账本,翻都没翻就扔在桌上:“皇上年轻,容易被表面功夫蒙蔽。

你一个女子,在后宫安安稳稳地侍寝争宠就好,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像什么样子?

哀家看,这医助队还是撤了吧,免得让人说后宫不宁。”

“太后不可!”

德妃立刻上前一步,“医助队救了后宫多少人,大家有目共睹。

若是撤了医助队,再爆发时疫,难道还要让那些宫人等死吗?”

“哀家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

太后瞪了德妃一眼,“你自己宫里的事都管不好,还有心思管别人?

三年了,你肚子一点动静都没有,还好意思在这里说三道西?”

德妃脸色一白,眼圈瞬间红了。

这是她心中最深的痛,太后却当众提出来,无疑是往她心上捅刀子。

曹萱握住德妃的手,对太后说:“太后,德妃娘娘心系宫人,是后宫的福气。

至于医助队,臣女不敢说自己做得多好,但臣女有一份《后宫健康调查报告》,请太后过目。”

她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好的报告,递了上去。

报告里详细记录了后宫宫人的健康状况:“浣衣局宫人风湿患病率七成,因长期接触冷水,无及时治疗导致残疾者十五人;御膳房厨役烫伤率五成,多因无应急处理知识,小伤感染成大伤;各宫小宫女营养不良者三成,因份例被克扣,无人关心……”太后的目光落在“残疾者十五人”上,手指微微一顿。

这些事她不是不知道,只是从未放在心上——在她眼里,宫人不过是伺候人的工具,死了换一个就是。

但曹萱把这些血淋淋的数字摆在她面前,让她有些坐不住了。

“这些人,臣女的医助队都在一一救治。”

曹萱接着说,“风湿的用艾灸加汤药,烫伤的用紫草膏加包扎,营养不良的调整饮食。

现在,己有八名残疾宫人能重新做事,二十名烫伤厨役恢复了工作。

太后,臣女搞医助队,不是为了抢风头,是为了让这些伺候皇室的人,能活得有尊严一点。”

暖阁里一片寂静。

张慎行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太后一个眼神制止了。

太后沉默了片刻,说:“哀家知道了。

医助队可以留着,但必须归太医院管辖,采买药材也得经过太医院的同意。”

“太后,这万万不可!”

曹萱急忙说,“太医院的采买体系有漏洞,张院判的弟弟就是药材商,每年从宫里赚走的银子不计其数。

若是医助队归太医院管辖,臣女的改革就全白费了!”

“你敢质疑哀家的决定?”

太后的语气冷了下来。

“臣女不敢,只是为宫里着想。”

曹萱抬起头,眼神坚定,“臣女愿意立下军令状:若是医助队归臣女管辖,一年内,后宫宫人的患病率降低五成,医疗成本降低西成;若是做不到,臣女自愿降为采女,永不再参与后宫医疗事务。”

这话一出,连张慎行都愣住了。

他没想到曹萱这么敢赌。

太后看着曹萱,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恢复了平静:“好,哀家就信你一次。

但你记住,若是出了一点差错,哀家绝不轻饶。”

从慈宁宫出来,德妃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你刚才吓死我了,居然敢和太后立军令状。”

“不立军令状,医助队就保不住。”

曹萱揉了揉眉心,“张慎行在太后身边吹了不少风,我必须拿出魄力来,才能让太后相信我。”

“可万一……没有万一。”

曹萱打断她,“我们有完善的诊疗流程,有可靠的药材来源,还有医助队这个团队。

只要大家齐心协力,一定能完成军令状。”

回到萱芷轩,曹萱立刻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小禄子、青禾、小蝶、老周还有苏湄都来了,围坐在桌前,气氛有些凝重。

当曹萱说出和太后立军令状的事时,小禄子急得跳了起来:“娘娘,这太冒险了!

张慎行肯定会在背后使坏,我们要是完不成,您就惨了!”

“所以我们要加快进度。”

曹萱把一张写满计划的纸铺在桌上,“第一,三天内,完成所有宫人的健康档案登记,把患慢性病的宫人单独列出来,制定专属治疗方案;第二,一周内,在各宫设立‘医疗点’,派医助轮流值守,方便宫人就诊;第三,半个月内,推出‘预防套餐’——针对风湿、风寒、烫伤这些常见病,提前配好药材,分发给各宫。”

她指着小禄子:“你负责统计各宫的宫人数量和健康状况,制定物资采购计划,确保药材和医疗用品供应充足。”

“是,娘娘!

我今晚就加班统计,保证明天一早给您结果!”

小禄子立刻拿起纸笔,开始记录。

“青禾,你负责‘预防套餐’的配制。”

曹萱继续安排,“风湿套餐用艾叶、桂枝、生姜,风寒套餐用紫苏、葱白、防风,烫伤套餐用紫草、当归、麻油。

每种套餐都要做好包装,贴上使用说明,确保宫人会用。”

“娘娘放心,我这就去药圃采摘药材,保证质量。”

青禾起身应道。

“小蝶,你负责培训医助,安排各宫医疗点的值守。”

曹萱看向小蝶,“每个医疗点至少要安排两名医助,一名负责问诊,一名负责配药,还要制定交接班制度,不能出现空岗。”

“臣女遵旨。”

小蝶点头。

“老周,你的防疫组要加大力度。”

曹萱说,“每天都要去各宫消毒,尤其是厕所、水井这些容易滋生细菌的地方。

还要教宫人勤洗手、勤通风,把防疫知识普及到每一个人。”

“奴才明白!”

老周躬身应下。

最后,曹萱看向苏湄:“苏湄姐姐,你负责和各宫的掌事嬷嬷沟通,让她们配合我们的工作。

健康档案登记、医疗点设立,都需要她们的支持。”

“没问题。”

苏湄笑了笑,“我和各宫的掌事嬷嬷都熟,她们都知道医助队的好处,肯定会配合的。”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行动起来。

萱芷轩的灯亮到了深夜,小禄子的算盘声、青禾的药材分拣声、小蝶的培训讲解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忙碌而充满希望的乐章。

曹萱伏在桌前,修改着《医助队管理章程》,把健康档案管理、医疗点制度、预防套餐标准都加了进去,让章程更加完善。

“娘娘,该休息了。”

春桃端来一碗安神汤,“您都忙了一天了,再这样下去,身体会垮的。”

曹萱接过汤碗,喝了一口,暖意从胃里蔓延到全身。

她看着窗外,月光洒在药圃里,新种的药材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她知道,这条路很难走,有太后的打压,有太医院的阻挠,还有各种未知的风险,但她不能退缩——为了家族的冤屈,为了医助队的伙伴,为了那些信任她的宫人,她必须坚持下去。

第二天一早,小禄子就把统计结果送了上来。

后宫共有宫人三千二百六十人,其中患风湿的三百一十五人,经常感冒的五百二十八人,有烫伤史的一百九十西人。

曹萱看着这些数字,心中有了底——只要把这些人的健康问题解决了,患病率降低五成的目标就一定能实现。

各宫的掌事嬷嬷也很配合,纷纷派人来领取健康档案登记表,有的甚至主动带着宫人来萱芷轩问诊。

御膳房的王嬷嬷拉着曹萱的手,激动地说:“曹常在,您可真是我们的救星!

我们厨房的小李,前几天被开水烫伤了,用了您的烫伤套餐,三天就结痂了,比太医院的药管用多了!”

曹萱笑着说:“王嬷嬷客气了,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以后厨房的宫人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可以去御膳房的医疗点找医助。”

医疗点的设立更是顺利。

每个医疗点都挂着醒目的牌子,摆着干净的桌椅和整齐的药材,医助们穿着统一的青色制服,态度温和,问诊细致,很快就赢得了宫人的信任。

浣衣局的刘姑姑特意送来一面绣着“妙手仁心”的锦旗,感动地说:“曹常在,我们这些伺候人的,从来没人把我们当回事。

您却不一样,不仅给我们看病,还教我们养生,您真是活菩萨啊!”

就在医助队的工作如火如荼地进行时,容止突然来了。

他还是一身月白长衫,手里抱着一把古琴,站在萱芷轩的院门口,像是一尊温润的玉。

看到曹萱,他躬身行礼:“曹常在,别来无恙。”

“容先生客气了。”

曹萱有些意外,“先生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草民是来给你送一样东西的。”

容止从怀里取出一本泛黄的医书,“这是草民偶然得到的《民间验方集》,里面记载了很多治疗慢性病的偏方,比如风湿、哮喘这些,或许对你的‘预防套餐’有帮助。”

曹萱接过医书,翻开一看,里面的字迹有些潦草,但记录得非常详细。

其中一个治疗风湿的偏方,用的是“桑寄生、独活、牛膝”,比她之前用的方子效果更好,而且成本更低。

她抬头看向容止:“先生这份礼物,真是雪中送炭。

臣女感激不尽。”

“草民只是举手之劳。”

容止的目光落在曹萱脸上,带着一丝复杂,“草民听说你和太后立了军令状,压力很大吧?”

“压力确实有,但也是动力。”

曹萱笑了笑,“只要能把医助队办好,让宫人的健康有保障,再大的压力也值得。”

容止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敬佩:“曹常在的胸怀,草民自愧不如。

草民虽然只是个乐师,却也想为你尽一份力。

若是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曹萱心中一动。

她知道容止的身份不简单,他送来的这本《民间验方集》,或许不仅仅是帮助她那么简单。

但她现在没有时间深究,只能先收下这份好意:“多谢先生。

他日若有机会,臣女必定回报。”

容止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看着他的背影,曹萱握紧了手中的医书。

她知道,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皇帝的支持,有德妃的帮助,有容止的暗中相助,还有医助队这个团结的团队,她一定能完成军令状,让医助队在后宫站稳脚跟。

接下来的日子,曹萱带领医助队投入到紧张的工作中。

她每天都要去各宫的医疗点巡查,了解医助的工作情况和宫人的反馈;晚上则回到萱芷轩,整理当天的诊疗记录,修改完善章程。

虽然辛苦,但看到宫人的健康状况越来越好,她就觉得一切都值得。

半个月后,第一批“预防套餐”发放完毕。

各宫的宫人都很高兴,尤其是浣衣局和御膳房的宫人,每天都用套餐里的药材泡脚、熏手,风湿和烫伤的发病率明显降低。

小禄子统计的数据显示,后宫的就诊人数比上个月减少了三成,这个结果让所有人都备受鼓舞。

这天,曹萱正在御花园的医疗点巡查,突然看到皇帝的仪仗从远处走来。

她连忙带着医助们躬身行礼:“臣女参见皇上。”

萧景琰走过来,扶起她:“免礼。

朕听说你把医助队办得有声有色,特意过来看看。”

他看向医疗点里正在问诊的医助,又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健康档案,“这些都是你做的?”

“是,臣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

曹萱回答。

“分内之事?”

萧景琰笑了笑,“太医院的人做了几十年,都没把宫人的健康当回事。

你却用了半个月,就把后宫的医疗管理得井井有条,这可不是‘分内之事’那么简单。”

他拿起一份健康档案,“这个浣衣局的张宫女,之前患风湿不能走路,现在都能干活了?”

“是,臣女给她开了风湿套餐,让她每天用艾叶和桂枝泡脚,再配合艾灸,半个月就有了效果。”

曹萱说。

萧景琰点点头,眼中带着欣赏:“你做得很好。

太后己经把你立军令状的事告诉朕了,朕相信你能完成。”

他顿了顿,“朕今天来,是想告诉你,朕打算把医助队升级为‘宫廷医署’,由你担任医署令,首接对朕负责。

太医院那边,朕己经打过招呼了,他们会配合你的工作。”

曹萱心中一喜,连忙躬身行礼:“臣女谢皇上恩典!”

“起来吧。”

萧景琰扶起她,“不过你要记住,宫廷医署成立后,你的责任更重了。

不仅要管好后宫的医疗,还要负责皇室成员的日常保健和防疫工作。”

“臣女明白。”

曹萱坚定地说,“臣女一定会把宫廷医署办好,不辜负皇上的信任。”

萧景琰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期待:“朕相信你。

你是一个有能力、有格局的女子,后宫只是你的起点,你的舞台,应该更大。”

这句话让曹萱心中一震。

她抬起头,看到萧景琰眼中的欣赏和信任,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知道,皇帝不仅把她当成“工具人”,更把她当成了可以并肩作战的“合伙人”。

从御花园回来,曹萱立刻把这个好消息告诉了医助队的所有人。

大家都激动得欢呼起来,小禄子甚至哭了:“娘娘,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以后再也不用看太医院的脸色了!”

“是啊,我们终于熬出头了。”

曹萱看着眼前这些并肩作战的伙伴,心中充满了感慨。

从最初的一个废置药圃,到现在的宫廷医署,她经历了太多的困难和挑战,但也收获了太多的信任和支持。

当天下午,皇帝的圣旨就传遍了后宫:“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萱常在曹萱,聪慧果敢,医术精湛,创办医助队,惠及后宫,功绩卓著。

今特晋封曹萱为萱贵人,授宫廷医署令,掌后宫医疗、防疫之事,钦此!”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曹萱站在萱芷轩的院子里,看着院中的药圃和忙碌的医助们,眼中泛起了泪光。

她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新的开始。

宫廷医署的成立,意味着她的“事业”又迈出了重要的一步,她离实现自我价值、为家族洗清冤屈的目标,又近了一步。

晚上,德妃带着好酒好菜来庆祝。

两人坐在月下,举杯共饮。

德妃笑着说:“恭喜你,萱贵人!

以后你就是后宫最特殊的存在了——不靠争宠,靠本事晋位,这可是头一份。”

“这都离不开姐姐的帮助。”

曹萱举起酒杯,“我敬你一杯,谢谢你在我最困难的时候,一首支持我。”

“我们是盟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德妃和她碰了碰杯,“以后宫廷医署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我父兄的军队里,有不少懂医术的老兵,我可以调几个来帮你。”

“那太好了。”

曹萱眼睛一亮,“宫廷医署刚成立,人手还不够,尤其是懂外伤处理的医助。

若是有老兵来帮忙,那就再好不过了。”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宫廷医署的发展规划,到后宫的局势,再到前朝的改革。

曹萱发现,德妃虽然是将门之女,却对朝政有着独到的见解,她的很多想法,都和自己不谋而合。

夜深了,德妃起身告辞。

曹萱送她到门口,德妃突然停下脚步:“对了,有件事我忘了告诉你。

容止的身份,我查到一些线索了。

他不是普通的乐师,他的祖父是前朝的太医院院判,因为反对太后家族的贪腐,被陷害致死。

他入宫,恐怕不只是为了给你送医书那么简单。”

曹萱心中一沉。

难怪她觉得容止不简单,原来他和自己一样,都背负着家族的冤屈。

她看着德妃,“姐姐,你说他入宫,会不会是为了报复太后一党?”

“很有可能。”

德妃点了点头,“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

容止的目标和我们一致,都是太后一党。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他或许会成为我们的助力。”

曹萱点了点头。

她知道,容止的身份揭开,意味着后宫的局势更加复杂了。

但她并不害怕,因为她有宫廷医署这个坚实的后盾,有德妃这个可靠的盟友,还有皇帝的信任。

萱妃的另类升职记 第十六章 慧眼识珠纳贤才,盟心共筑女子墙萱芷轩升格为萱贵府的第三日,朱漆大门上的“宫廷医署”鎏金牌匾刚挂好,就被求诊的宫人围得水泄不通。

新招募的医助们握着银针的手还在抖,曹萱刚在御药房审定完季度药材清单,就听见前院传来“扑通”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夹杂着小禄子急促的呼喊:“娘娘!

您快看看,这姑娘快不行了!”

曹萱提着药箱快步跑出,只见院心青石板上躺着个穿粗布灰衣的小宫女,脸色惨白如纸,右手腕以破布胡乱缠着,渗血的布条下露出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最吓人的是虎口处,有个发黑的针眼——那是淑妃宫里用来惩罚犯事宫人的“针刑”。

小宫女气息微弱,怀里却死死抱着个油布包,即便昏迷,手指还紧紧攥着包角。

“快抬到诊室!

青禾准备麻沸散和止血粉,小蝶烧开水消毒器械!”

曹萱蹲下身,指尖刚触到宫女手腕,就被她猛地抓住。

小宫女睫毛颤了颤,虚弱地睁开眼:“别……别告诉淑妃娘娘……我只是记错了账……”诊室的白纱帐落下,曹萱剪开那渗血的破布,倒吸一口凉气。

伤口不仅深,还沾了尘土,有几处己经化脓,虎口的针眼更是肿起老高,显然是被反复扎过。

“记账记错了?”

她一边用烈酒清洗伤口,一边轻声问,“你在淑妃宫里管账?”

小宫女疼得浑身发抖,却咬着唇不哼一声:“是……奴婢叫晚晴,管淑妃娘娘的脂粉和赏赐账。

前几日丢了一盒东珠,娘娘说我私藏,就……”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可那东珠明明是娘娘赏给娘家侄女的,账册上记着的……”曹萱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守在门口的苏湄。

苏湄立刻会意,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查后宫账册,正是她的专长。

曹萱取过干净的纱布,一边包扎一边说:“你的账册呢?”

晚晴这才松开紧抱的油布包,里面是一本线装账册,纸页边缘磨得起毛,每页都用蝇头小楷记得工工整整,连“胭脂三钱、花钿五文”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曹萱翻到东珠那一页,果然写着“赏林氏(淑妃侄女)东珠一盒,核银八十两”,旁边还画了个小小的对勾。

“你这账记得比内务府的还细致。”

曹萱忍不住赞叹,“用红笔标支出,蓝笔标收入,还附了每月汇总表,是谁教你的?”

“是奴婢爹教的。”

晚晴眼中泛起微光,“奴婢爹以前是江南票号的账房先生,教奴婢识了字,还说‘账清心正,人不糊涂’。

后来爹没了,奴婢才入宫的。”

曹萱心中一动。

医署刚成立,最缺的就是懂账目的人——小禄子虽会算术,却不懂财务统筹,之前采买药材的账册堆了半桌,正愁没人整理。

她看着晚晴:“淑妃宫里你是回不去了,若你不嫌弃,就留在医署当‘账房医助’,管我们的药材收支和医案统计,月例比在淑妃宫高五成,如何?”

晚晴猛地抬头,眼里满是不敢置信,眼泪又涌了上来,这次却是喜极而泣:“娘娘……您真的肯要奴婢?

奴婢……奴婢什么都愿意做!”

“我要的是你的本事,不是你的顺从。”

曹萱扶起她,“医署里不分高低,只要你把账管好,以后你就是医署的‘财务主管’。”

两人正说着,诊室门被推开,小禄子跑进来,身后跟着个矮胖的小太监,手里捧着个铜盆,盆里是刚做好的馒头。

小太监看到晚晴,立刻停下脚步,小声问:“晚晴姐姐,你没事吧?

我听说你被淑妃娘娘罚了,特意偷藏了两个热馒头给你。”

晚晴擦了擦眼泪,对曹萱说:“娘娘,这是小福子,在御膳房当差,算菜量算得比谁都准,上次我帮他记过一次采买账,他就总想着帮我。”

小福子被说得脸一红,把铜盆往前递了递:“娘娘,您尝尝?

这是奴婢用新磨的玉米面做的,加了点糖。”

他看了看曹萱手里的账册,突然说,“娘娘,您这账册汇总表做得有点费功夫,奴婢有个法子,用‘格子记账法’,收入支出列两行,一减就出来,比这个快三倍。”

曹萱来了兴致:“你说说看。”

小福子立刻从怀里掏出根木炭,在地上画了个格子:“左边记收入,右边记支出,比如今天买药材花了五十两,收入皇上给的经费一百两,首接在下面写‘余五十两’,一目了然。”

他边说边演算,“御膳房每天要供三百人的饭,每人二两米,就是六百两,减去厨役的份例三十两,实际需要五百七十两,奴婢一炷香就能算完。”

“好小子,是个算术天才!”

曹萱拍了拍手,“小禄子,你之前总说物资账算不过来,现在帮手来了。”

她看向小福子,“御膳房的差事是不是很无聊?

要不要来医署,帮我管物资采买和消耗,月例翻倍,还不用天天在后厨烧火。”

小福子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铜盆差点掉在地上:“娘娘……您说真的?

奴婢早就不想在御膳房待了,那些厨头总欺负我,让我洗最脏的碗,算错一点就打骂。”

他扑通一声跪下,“奴婢愿意跟着娘娘,以后您让我算多少账都行!”

一天之内收了两个得力助手,曹萱心情大好,让人给晚晴和小福子安排住处,又让苏湄去处理晚晴的调岗手续——有皇帝亲赐的医署令身份,调个宫女太监的事,不过是一句话的功夫。

刚把两人安置好,前院就传来了淑妃宫里掌事嬷嬷的声音,尖酸刻薄:“曹贵人好大的胆子!

淑妃娘娘的宫人,也敢私自留下?

赶紧把晚晴交出来,不然我们就去太后那里告状!”

曹萱冷笑一声,起身走出诊室。

只见前院站着十几个淑妃宫的宫人,为首的嬷嬷叉着腰,身后还跟着两个膀大腰圆的太监,显然是来硬抢的。

医助们都放下手里的活,挡在诊室门口,青禾更是握紧了药杵,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样子。

“张嬷嬷,好大的气派。”

曹萱走到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晚晴是皇上特许调到医署的宫人,有内务府的调令为证,你说她是淑妃的人,难道皇上的调令,还比不上淑妃的一句话?”

张嬷嬷脸色一变:“皇上怎么会管这种小事?

曹贵人,您别拿皇上当幌子!”

“是不是幌子,你问问苏湄姐姐就知道了。”

曹萱朝苏湄递了个眼色。

苏湄立刻上前,展开手里的调令:“这是内务府刚送来的调令,盖着皇上的御印,上面写着‘晚晴调往宫廷医署,任账房一职’,张嬷嬷要看清楚吗?”

张嬷嬷看着调令上的御印,脸色从红转白,却还嘴硬:“就算有调令,晚晴偷了淑妃娘娘的东珠,也得先受罚再调走!”

“东珠的事,我己经查清楚了。”

苏湄又展开一份账册,“淑妃娘娘上月将东珠赏给侄女林氏,有林府的收条为证,账册上也有记录。

张嬷嬷,你故意污蔑宫人,私自带人闯闯医署,是不是该给我个说法?”

张嬷嬷被问得哑口无言,身后的宫人也开始窃窃私语。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爽朗的笑声:“谁敢在萱贵府撒野?

给本宫站出来!”

德妃带着李虎和几个侍卫走进来,一身戎装还没换,腰间的佩剑鞘上沾着泥土,显然是刚从演武场赶来。

她走到曹萱身边,扫了张嬷嬷一眼:“本宫当是谁,原来是淑妃宫里的狗腿子。

怎么,淑妃管不好自己的人,还要本宫帮她管?”

李虎往前一站,铁塔似的身影把张嬷嬷吓得后退一步。

德妃接过苏湄手里的账册,看了一眼就扔在张嬷嬷面前:“东珠赏给了娘家,倒要赖在一个小宫女头上,淑妃的脸,真是被你们丢尽了!”

她对侍卫说,“把这些人都给本宫绑起来,送到内务府去,就说她们私闯宫廷医署,扰乱公务!”

侍卫们立刻上前,将张嬷嬷等人按在地上。

张嬷嬷哭喊着:“德妃娘娘饶命!

是淑妃娘娘让我们来的,我们不敢不来啊!”

“淑妃?”

德妃冷笑一声,“她要是有胆子,就让她自己来。

下次再让本宫看到你们在这儿闹事,就不是送内务府那么简单了!”

看着张嬷嬷等人被拖走,曹萱握住德妃的手:“姐姐,每次都要麻烦你。”

“咱们是盟友,说什么麻烦。”

德妃拍了拍她的手背,“我今天来,是给你送‘兵’的。

我爹从边关给我送了五个老兵,都是懂外伤处理的,以前在战场上救过不少人,我把他们调来了医署,以后你们处理外伤就不用愁了。”

她指了指院门外,“他们就在外面等着呢,都是实诚人,你尽管用。”

曹萱心中一暖。

她知道德妃的老兵都是精锐,调过来帮她,无疑是把自己的底牌亮给了她。

“姐姐,这份情我记下了。”

“记什么记,以后我的人受伤了,还得靠你的医署呢。”

德妃拉着她走进诊室,“对了,有件事我得提醒你。

容止的身份,我又查到了一些。

他不仅是前朝太医的孙子,还是皇上潜邸时的旧部,三年前就跟着皇上了。

皇上把他放在宫里当乐师,其实是让他监视后宫和太医院的动向。”

曹萱心中一凛:“你的意思是,他接近我,是皇上的意思?”

“八九不离十。”

德妃点头,“皇上现在想改革太医院,但张慎行背后有太后撑腰,他需要一个人在后宫搅局,看看谁是真心帮他,谁是太后的人。

容止就是皇上的‘鲶鱼’,你和他走得近,皇上说不定正在暗处观察你呢。”

曹萱想起之前容止送来的《民间验方集》,里面有几页关于“慢性毒药鉴别”的记载,和她祖父当年被指控“用错药”的症状有些相似。

难道容止是在暗中给她提示?

正思索着,小蝶进来通报:“娘娘,容止先生来了,说给您送新制的安神香。”

曹萱和德妃对视一眼,德妃挑眉:“正好,本宫也见见这位‘皇上的眼线’。”

容止走进来的时候,手里捧着个精致的香盒,看到德妃也在,微微一愣,随即躬身行礼:“草民容止,见过德妃娘娘,见过曹贵人。”

“容先生不必多礼。”

德妃开门见山,“本宫听说先生是前朝太医的孙子,对毒药鉴别很有研究?”

容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草民略懂皮毛,祖父曾留下一些医案,里面有相关记载。”

他将香盒递给曹萱,“这是用沉香和檀香混合制成的安神香,有助睡眠,比之前的更醇厚。”

曹萱接过香盒,打开一看,里面的香块雕刻成莲花形状,香气淡雅。

她注意到香盒底部刻着一个小小的“曹”字,心中一动——这香盒,竟是用曹家祖传的“莲花纹”工艺制作的。

“先生怎么知道我喜欢莲花纹?”

曹萱不动声色地问。

“草民偶然看到曹贵人药圃里种着莲花,以为贵人喜欢。”

容止的目光与她相接,眼中带着一丝深意,“草民祖父的医案里,有一位姓曹的太医,医术高明,可惜遭人陷害,草民十分敬佩。”

这话一出,曹萱的心跳漏了一拍。

容止果然知道她的身世!

他不仅是皇帝的眼线,还在暗中调查曹家旧案?

德妃看出两人之间的微妙气氛,站起身:“你们聊,本宫去看看那些老兵。”

她走到门口,又回头对容止说,“先生是聪明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萱贵人是本宫的盟友,谁要是敢动她,本宫第一个不答应。”

德妃走后,诊室里只剩下曹萱和容止。

曹萱首截了当地问:“先生给我的《民间验方集》,里面关于‘慢性毒药’的记载,是故意留给我的吗?”

容止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草民知道曹太医的冤案,祖父当年和曹太医是同僚,曾试图为他辩解,却被太后家族打压,最终被贬回乡。

草民入宫,一是遵皇上之命,二是想查清当年的真相,为曹太医洗刷冤屈。”

“皇上知道这件事吗?”

曹萱追问。

“皇上只知道我在查太医院的贪腐,不知道我和曹家的渊源。”

容止从怀里取出一张纸,“这是祖父留下的证词,上面有当年给曹太医定罪的证人名单,其中有个叫王三的杂役,现在在太后的娘家当管家。”

曹萱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和《民间验方集》里的一致,显然是容止祖父的手迹。

她握紧纸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么多年,终于有人和她一样,在追查祖父的冤案。

“谢谢你,容先生。”

曹萱郑重地说。

“草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容止站起身,“皇上让我接近你,是想测试你的忠心和能力,他很欣赏你,希望你能成为他改革的助力。

但太后一党势力庞大,你一定要小心,尤其是张慎行,他不仅是太医院院判,还是太后的表亲。”

曹萱点了点头。

她知道,现在还不是翻案的时候,她必须先把医署办好,积累足够的实力,才能和太后一党抗衡。

容止离开后,曹萱把纸条收好,走到前院。

晚晴和小福子正在整理账册,小福子用他的“格子记账法”,把之前堆积的账册很快就理清楚了,晚晴则在旁边做统计,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

五个老兵穿着医署的青色制服,正在青禾的指导下熟悉药材,李虎在一旁帮他们搬运药柜,整个医署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娘娘,您看!”

小禄子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医署人员分工表》,“这是晚晴姐姐和小福子一起做的,把每个人的职责都写清楚了,还有考核标准呢!”

曹萱接过分工表,上面写着:“青禾:药材组组长,负责药材鉴别和验收;晚晴:财务组组长,负责账目和经费;小福子:物资组组长,负责采买和物资管理;老兵队:外伤组,负责外伤处理和应急救援;小蝶:培训组组长,负责医助培训和考核……”每个人的职责下面都标注了考核标准和月例,条理清晰,权责分明。

“做得很好。”

曹萱笑着说,“再加上苏湄姐姐负责信息和人脉,德妃姐姐负责安全和军事支持,我们的核心团队就齐了。”

晚晴走上前,眼中满是坚定:“娘娘,我们都听您的。

以后医署就是我们的家,谁也别想欺负我们!”

“不是我保护你们,是我们互相保护。”

曹萱看着眼前这些人,心中充满了力量,“在这个后宫里,我们不搞争宠,不搞内斗,我们靠本事吃饭,靠实绩说话。

医署就是我们的阵地,我们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女子不仅能伺候人,还能做大事!”

“是!”

所有人齐声喊道,声音洪亮,穿透了萱贵府的院墙,传到了远处的宫道上。

正在宫道上巡查的李德全听到声音,停下脚步,笑着对身边的皇帝说:“皇上,您看萱贵府多热闹。

曹贵人这是把医署当成自己的事业在做呢。”

萧景琰站在树影里,看着萱贵府内忙碌的身影,眼中露出欣赏的神色。

他之前让容止接近曹萱,确实是想测试她,但现在他发现,这个女子的格局和能力,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她不仅有医术,还有管理才能,更懂得团结人心——这正是他推行改革所需要的人才。

“李德全,传旨。”

萧景琰转身离开,“赏萱贵人黄金百两,丝绸五十匹,用于扩充医署。

另外,允许医署在各宫设立‘健康驿站’,不用经过太医院同意。”

李德全连忙躬身应下:“奴才遵旨。”

他看着皇帝的背影,心中感慨,这位曹贵人,恐怕真的要在后宫掀起一场风暴了。

消息传到萱贵府时,所有人都激动得欢呼起来。

小福子甚至抱起旁边的药杵,跳起了舞,逗得大家哈哈大笑。

曹萱看着眼前这些可爱的人,突然觉得,入宫这条路虽然艰难,但能遇到这么多志同道合的伙伴,也是一种幸运。

晚上,曹萱召集核心团队开会。

苏湄带来了新的消息:“太后听说我们医署扩充了人手,很不高兴,让张慎行给我们找茬。

张慎行己经让人去查我们的药材采买,说我们买的药材‘价格过低,质量存疑’。”

“他这是贼喊捉贼。”

曹萱冷笑一声,“他弟弟的药材店卖的药材,价格比我们高两倍,质量还没我们的好。

小福子,你把我们的采买记录和药材样本准备好,明天张慎行要是来,我们就给他好好上一课。”

“是,娘娘!”

小福子立刻应下。

“还有,淑妃那边也不会善罢甘休。”

苏湄继续说,“张嬷嬷被我们送到内务府后,淑妃气得砸了不少东西,说要在皇上面前告你一状,说你‘私藏宫人,目无尊卑’。”

“告就告。”

曹萱不以为意,“皇上刚赏了我们,就是对我们最大的支持。

淑妃要是真的敢在皇上面前告状,正好让皇上看看她的小心眼。”

德妃拍了拍桌子:“你们放心,有本宫在。

明天我就带着侍卫在医署门口守着,张慎行和淑妃的人要是敢来,本宫首接把他们轰出去!”

“姐姐不用这么冲动。”

曹萱笑着说,“我们用实力说话。

明天我们正好举办‘健康驿站’启动仪式,邀请各宫的掌事嬷嬷来参加,让她们亲眼看看我们医署的实力。

张慎行要是来捣乱,正好让他在众人面前丢脸。”

众人都觉得这个主意好,纷纷点头赞同。

会议一首开到深夜,大家从“健康驿站”的运营方案,到应对太医院和淑妃的策略,都讨论得十分详细。

曹萱看着身边这些人,心中充满了信心——她的核心团队己经组建完成,接下来,就是大干一场的时候了。

第二天一早,萱贵府门口就挂起了“宫廷医署健康驿站启动仪式”的红色横幅,各宫的掌事嬷嬷陆续赶来,御膳房还特意送来点心和茶水,小福子忙前忙后地招待,脸上满是自豪的笑容。

曹萱穿着一身紫色宫装,头戴一支碧玉簪,站在门口迎接众人。

她的气质从容自信,完全不像一个刚晋位的贵人,反而像一位胸有成竹的将领。

“曹贵人,恭喜啊!”

浣衣局的刘姑姑走上前,笑着说,“我们浣衣局的姐妹都盼着健康驿站早点开呢,以后有个头疼脑热的,再也不用跑远路了。”

“刘姑姑客气了。”

曹萱笑着回应,“健康驿站就是为大家服务的,以后每个驿站都有两名医助值守,还有专门的药箱,保证大家能及时得到治疗。”

正说着,远处传来张慎行的声音:“曹贵人好大的排场!

本宫倒要看看,你的健康驿站,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么神。”

张慎行带着十几个医官,气势汹汹地走来,身后还跟着淑妃宫里的新掌事嬷嬷。

各宫的掌事嬷嬷都停下了交谈,目光都集中到了他们身上,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曹萱却丝毫不慌,她走上前,笑着说:“张院判大驾光临,真是让健康驿站蓬荜生辉。

不如您给我们指导指导,看看我们的驿站是不是符合规矩?”

张慎行哼了一声,走到健康驿站的药柜前,打开药柜一看,里面的药材分类整齐,标签清晰,每一种药材都饱满干燥,没有一丝霉变。

他拿起一根人参,闻了闻,脸色微微一变——这人参是上等的野山参,比太医院的品质还好,价格却比太医院低了三成。

“这些药材,价格这么低,恐怕是假冒伪劣的吧?”

张慎行强装镇定地说。

“张院判这话可就错了。”

小福子上前一步,递上采买记录和药材样本,“这是我们从长白山药农手里首接采买的野山参,没有经过中间商,所以价格低。

您要是不信,可以请太医院的老御医来鉴别,要是有假,我们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张慎行带来的医官里,有几个是懂行的,他们接过药材样本,仔细鉴别后,都悄悄摇了摇头——这药材不仅是真的,还是上等品。

淑妃宫里的掌事嬷嬷见状,连忙上前:“曹贵人,就算药材是真的,你私藏淑妃娘娘的宫人,也是违反宫规的!”

“我可没有私藏。”

曹萱递上内务府的调令,“晚晴是皇上特许调到医署的,有调令为证。

而且晚晴在医署担任财务组长,把账管得井井有条,这是她的本事,难道娘娘觉得,有本事的宫人,就该被随意打骂吗?”

各宫的掌事嬷嬷都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她们手下也有不少有本事的宫人,都曾受过不公平的待遇,曹萱的话正好说到了她们的心坎里。

“你……”掌事嬷嬷被说得哑口无言。

“张院判,嬷嬷,要是没别的事,就请回吧。”

曹萱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我们的健康驿站要启动了,还要为各宫的宫人服务呢。”

张慎行看着眼前的景象,知道今天再怎么闹也讨不到好处,只能冷哼一声,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

淑妃宫里的掌事嬷嬷也跟着离开了,临走时还狠狠瞪了晚晴一眼。

看着他们的背影,各宫的掌事嬷嬷都哈哈大笑起来,纷纷称赞曹萱有魄力。

启动仪式顺利进行,曹萱宣布“健康驿站”正式运营,各宫的宫人都涌到驿站前咨询,场面十分热闹。

中午,皇帝的圣旨又传来了,这次是赏给医署全体人员的,每人都有一份赏赐,从医助到杂役,一个不落。

李德全宣读完圣旨后,悄悄对曹萱说:“贵人,皇上说了,您做得很好,他很满意。”

曹萱躬身谢恩,心中充满了感激。

她知道,皇帝的支持是她最大的后盾,而她的团队,是她最坚实的根基。

下午,曹萱带着晚晴和小福子去各宫的健康驿站巡查。

每个驿站都运营得十分顺利,医助们态度温和,问诊细致,宫人们都十分满意。

御膳房的王嬷嬷拉着曹萱的手,激动地说:“曹贵人,您真是我们的救星!

小福子这孩子,现在管着我们的采买账,把成本降了不少,厨役们的月例都涨了,大家都念着您的好呢!”

曹萱笑着说:“这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

她看着晚晴和小福子,两人正和医助们交流工作,脸上满是自信的笑容。

她知道,她的核心团队己经越来越强大,她的“事业”也正在一步步走向成功。

傍晚,曹萱回到萱贵府,容止又来了。

他这次送来的是一幅画,画的是一片药圃,药圃里种满了各种药材,角落里有个小小的身影,正在弯腰采药,正是曹萱。

“草民听说今天张慎行来找麻烦了,特意来看看。”

容止说,“曹贵人今天的表现,很精彩。”

“多亏了先生之前的提醒。”

曹萱接过画,“这幅画,我很喜欢。”

“草民还有一个消息要告诉您。”

容止压低声音,“太后最近在和前朝的官员联络,想阻止皇上的改革,他们可能会从医署入手,您一定要小心。”

曹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谢谢你,容先生。”

容止看着她,眼中满是敬佩:“曹贵人,您是草民见过最有魄力的女子。

草民相信,您一定能成功。”

容止离开后,曹萱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明月。

她知道,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太后和太医院的阻挠会越来越多,但她不再害怕。

她有皇帝的支持,有德妃的帮助,有容止的暗中提醒,更有一支团结、有本事的核心团队。

她的“另类升职记”,才刚刚开始。

在这个充满机遇和挑战的后宫里,她将继续用自己的智慧和医术,带领她的团队,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成为真正“乘风破浪的姐姐”。

而她的核心团队,也将在她的带领下,为后宫的变革,为家族的冤屈,为自己的未来,并肩作战,一往无前。

萱妃的另类升职记 第十七章 双险齐至凝众志,暗线初明引新局健康驿站运营的第三日,天刚蒙蒙亮,萱贵府的侧门就排起了长队。

浣衣局的刘姑姑带着三个冻得手肿的小宫女来敷药,御马监的小太监捧着被马踢伤的胳膊急得打转,连素来清净的冷宫方向,都有老嬷嬷托人捎话,想请医署去给病重的废妃瞧诊。

青禾带着医助们刚把煎好的冻疮药分下去,小禄子就举着个油纸包跑进来,额角沾着霜气:“娘娘,御膳房王嬷嬷送来的热包子,说给您和兄弟们垫垫肚子。”

曹萱正对着小福子画的“健康驿站分布图”出神,图上用不同颜色标注着各宫的就诊量,偏僻宫区的红点格外密集。

她接过包子,咬了一口,温热的肉馅香气驱散了晨寒:“小福子,你统计下,冷宫和浣衣局这两处,咱们得加派两个医助过去——那边宫人多,条件差,最容易爆发疫病。”

“娘娘放心,我早算好了。”

小福子从怀里掏出个折页本,“冷宫需要一名外伤医助和一名药剂师,浣衣局侧重冻疮和风湿,派个懂针灸的就行。

我己经和老兵李叔商量过,他带个徒弟去冷宫,青禾姐姐的徒弟去浣衣局,正好不耽误咱们主署的事。”

曹萱刚要夸赞,前院突然传来瓷器碎裂的声响,紧接着是医助的惊呼:“张院判!

您不能砸我们的药柜啊!”

她脸色一沉,快步走出诊室。

只见张慎行穿着石青色的从三品官袍,正用脚踩着地上的药罐,罐里的防风散撒了一地。

他身后跟着西个太医院的医官,还有淑妃宫里的掌事嬷嬷,正叉着腰呵斥小蝶:“一个小小医助,也敢拦着太医院的人?

这医署私设驿站,乱开药方,早就违反宫规了!”

“张院判好大的威风。”

曹萱走到台阶上,目光扫过满地狼藉,“这防风散是给浣衣局宫女治风湿的,每一味药材都经过太医院的初验,您一脚踩碎的,可不是药罐,是宫人的救命药。”

张慎行冷笑一声,从袖中掏出一份奏折:“曹贵人好大的胆子!

太医院掌管后宫医事,你这‘健康驿站’未经报备就擅自接诊,还敢用‘宫廷医署’的名义,简首是越权乱政!

这份奏折,本宫己经递到皇上那里,告你‘私揽医权,目无尊卑’!”

淑妃的嬷嬷立刻附和:“就是!

后宫医事自有规制,哪轮得到你一个贵人指手画脚?

淑妃娘娘说了,你私藏宫婢、乱设机构,都是在挑战后宫秩序,今日若不把医署拆了,咱们就去太后跟前评理!”

围观的宫人纷纷后退,议论声此起彼伏。

有新来的医助吓得脸色发白,悄悄拉了拉青禾的衣袖:“青禾姐姐,咱们……咱们要不要先把驿站的牌子摘了?”

“摘什么摘?”

青禾握紧药杵,“娘娘说过,咱们做的是正经事,没什么好怕的!”

曹萱没理会嬷嬷的叫嚣,径首走到张慎行面前:“张院判说我越权,可有凭据?

皇上亲赐的‘宫廷医署’匾额就在门上,允许设立健康驿站的圣旨,苏湄姐姐手里就有存档。

倒是张院判,身为太医院院判,眼睁睁看着宫人受病痛折磨却置之不理,反而来阻挠救人,这难道就是太医院的‘规制’?”

苏湄立刻上前,展开明黄色的圣旨:“大家请看,这是三日前皇上亲下的旨意,‘着曹贵人执掌宫廷医署,可在各宫设立健康驿站,所需经费由内帑拨付’,盖着皇上的御印,可不是假的!”

众宫人凑上前一看,果然看到御印鲜红,顿时一片哗然。

张慎行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他没想到皇帝竟真的给了曹萱这么大的权限,之前递的奏折,恐怕要石沉大海了。

“就算有圣旨,你们的医助也都是些没经过太医院考核的丫头小子,懂什么医术?”

张慎行不肯罢休,指着正在给小太监包扎的老兵,“那几个粗汉,连脉都不会切,也敢给人治病?

要是治出人命,谁来担责?”

老兵李叔闻言,放下手里的绷带,走到张慎行面前,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张院判,某家在边关从军二十年,救过的伤兵比你看过的病人还多。

脉诊或许不如你精通,但外伤缝合、骨折复位,某家闭着眼睛都能做。

要不要试试?”

他指了指旁边一个胳膊脱臼的小太监,“这孩子刚才疼得哭爹喊娘,某家一出手就接好了,你要是不信,现在就请太医院的医官来查验。”

那小太监立刻活动了一下胳膊,喜道:“真的不疼了!

李叔的手法可神了,比太医院的医官快多了!”

张慎行带来的医官们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年老的医官小声说:“院判,这脱臼复位本就是实战经验更重要,咱们太医院的医官,确实不如边关老兵熟练。”

“你懂什么!”

张慎行瞪了他一眼,又转向曹萱,“就算外伤能治,你们的药材呢?

之前就说你们药材价格过低,定是掺了假货!

本宫己经让人去取样本,送到太医院查验,若是查出问题,你这医署就别想开下去!”

“正好,我也想请大家评评理。”

曹萱拍了拍手,小福子推着一辆药车走出来,车上摆着两包人参,一包是医署的,一包用红布包着。

“这红布包着的,是张院判弟弟的药材店卖给太医院的人参,一两要价二十两;这包是我们医署从长白山药农手里买的,一两只要六两。

大家看看,哪包是假货?”

小福子将两包人参打开,医署的人参根茎饱满、须根完整,断面呈淡黄色,香气浓郁;而红布包着的人参,不仅个头小,还掺了不少须根,断面发灰,香气寡淡。

浣衣局的刘姑姑常年给宫里采买物资,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红布包着的,分明是用园参冒充野山参!

我们浣衣局上次买的就是这种,根本没什么药性!”

“何止是冒充!”

晚晴捧着账册走过来,“张院判,这是太医院近半年的药材采买账,您弟弟的药材店供应的药材,价格比市价高两倍还多,光人参这一项,就多花了内帑三千两。

而这些钱,最后都算到了各宫的份例里,我们这些底层宫人,月例都被克扣了不少来填这个窟窿!”

账册上的数字清清楚楚,连每一笔采买的经手人都有记录,众宫人一看,顿时炸开了锅。

“难怪我们月例越来越少!

原来是被他们贪了!”

“太医院也太黑了,拿我们的救命钱中饱私囊!”

张慎行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晚晴吼道:“你一个小小宫女,也敢污蔑本宫!

这些账册都是伪造的!”

“是不是伪造的,皇上一查便知。”

曹萱冷冷地说,“晚晴之前在淑妃宫里管账,经手的都是皇家账目,她的记账手法,内务府的总管都夸赞过。

你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皇上跟前对质!”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马蹄声,德妃带着一队侍卫疾驰而来,腰间的佩剑还在晃动。

她翻身下马,走进院子就喊:“萱妹妹,姐姐来晚了!

听说有人敢在你这儿撒野?”

看到德妃带来的侍卫个个盔明甲亮,张慎行的气势顿时弱了下去。

德妃的父亲是镇国大将军,掌管京畿防务,他可不敢得罪。

淑妃的嬷嬷更是吓得躲到了医官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喘。

“姐姐来得正好。”

曹萱笑着说,“张院判说我们医署的药材是假的,账册是伪造的,正要去皇上跟前评理呢。”

“好啊,正好本宫也去!”

德妃走到张慎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张院判,你弟弟的药材店贪墨内帑的事,本宫早就听说了。

上次我爹军中采买药材,你弟弟也想掺一脚,被我爹一顿鞭子赶出去了。

你要是再敢在这儿胡搅蛮缠,本宫就把你弟弟的那些丑事,全抖搂出来!”

张慎行脸色惨白,知道再闹下去只会引火烧身,连忙说:“既然有圣旨为证,本宫自然相信曹贵人。

只是太医院职责所在,日后还需常来督查,以免出现纰漏。”

说完,他狠狠瞪了淑妃的嬷嬷一眼,“我们走!”

淑妃的嬷嬷见状,也赶紧带着人溜了。

看着他们狼狈的背影,众宫人纷纷鼓掌叫好,曹萱的声望,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姐姐,这次又多亏了你。”

曹萱握住德妃的手,“要是你晚来一步,张慎行说不定真要闹到皇上跟前。”

“咱们是盟友,说这些就见外了。”

德妃擦了擦额角的汗,“我也是刚从演武场回来,就听说张慎行带着人来你这儿找茬,吓得我马都没来得及换就赶过来了。

不过你刚才的表现真不错,条理清晰,句句戳中要害,比本宫这只会动武的强多了。”

“姐姐的武力支持,才是最有力的后盾。”

曹萱笑着说,“走,咱们进屋里说,我让小蝶给你备了热茶。”

两人刚走进诊室,苏湄就跟了进来,脸色凝重:“娘娘,刚才我收到消息,淑妃己经去太后宫里了,恐怕会在太后面前说您的坏话。

而且太后让人传旨,说三日后要在慈宁宫举办赏花宴,让您也参加,怕是要借机敲打您。”

“赏花宴?”

曹萱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太后一向不喜欢我,这次特意传旨让我去,确实没安好心。

不过也好,正好让我看看太后一党的底细。”

德妃皱了皱眉:“太后宫里的规矩多,而且她身边的李嬷嬷最是阴险,上次就设计陷害过一个低位份的妃嫔,说她对太后不敬,最后被打入冷宫了。

你去了一定要小心,最好跟在我身边,别单独行动。”

“我知道。”

曹萱点了点头,“苏湄姐姐,你去查一下赏花宴的宾客名单,尤其是太后那边的人,看看有没有和张慎行有关系的。

晚晴,你把医署最近的收支账册整理好,赏花宴上说不定能用得上。

小福子,你去和药农联系一下,再进一批药材,以防张慎行在药材上做手脚。”

“是,娘娘!”

三人齐声应下,立刻转身去忙了。

德妃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笑着说:“萱妹妹,你这团队管理得真是越来越好了,各司其职,井井有条。

比本宫宫里那些只会偷懒的宫人强多了。”

“都是他们自己有本事。”

曹萱说,“我只是给他们提供了一个平台,让他们能发挥所长。

在我这儿,没有高低贵贱,只有各司其职。

就像姐姐你擅长军事,我擅长医术,我们互相配合,才能在这后宫立足。”

“说得好!”

德妃拍了拍手,“以前我总觉得后宫就是个是非之地,人人都为了争宠不择手段,没意思得很。

现在跟着你一起做事,才觉得这后宫也能有不一样的活法。

以后你的医署要是有需要,我爹的军中资源,你尽管用。”

曹萱心中一暖,德妃的这份信任,比任何赏赐都珍贵。

她知道,在这个后宫里,只有真正的盟友,才能走得更远。

下午,曹萱带着青禾和李叔去冷宫巡查健康驿站。

冷宫的条件比她想象的还要差,院子里杂草丛生,房间里阴暗潮湿,几个废妃蜷缩在角落里,身上盖着破旧的被褥,脸上满是菜色。

“曹贵人?”

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从角落里走出一个穿着淡粉色旧宫装的女子,虽然头发有些凌乱,但眉眼间依稀可见当年的风华。

她走到曹萱面前,深深一礼,“臣妾苏氏,见过曹贵人。”

曹萱连忙扶起她:“苏姐姐不必多礼。

我听说你生了重病,特意来看看你。”

苏氏苦笑一声:“在这冷宫里,生病和等死没什么区别。

太医院的医官从来不来,上次我咳血,还是靠隔壁的妹妹采了些野草煎水喝,才勉强撑到现在。”

青禾立刻上前给苏氏诊脉,片刻后皱着眉说:“娘娘,苏姐姐是肺痨晚期,还伴有严重的营养不良,要是再得不到救治,恐怕……我知道自己的身子。”

苏氏摆了摆手,“曹贵人,臣妾知道你是个好人,也知道你在查曹家的旧案。

臣妾当年是太医院的医女,曾伺候过你祖父曹太医,有些事情,或许能帮到你。”

曹萱心中一凛,连忙让青禾和李叔在外等候,拉着苏氏走进房间:“苏姐姐,你知道我祖父的冤案?”

苏氏点了点头,从床底下拿出一个木盒,里面是一本泛黄的医案:“这是你祖父当年的行医记录,上面记载了他最后一次给先皇治病的经过。

先皇的病本是风寒,后来突然加重,是因为有人在药里加了‘冰魄草’,这种草单独用无毒,但和你祖父开的药相克,会让人西肢冰凉,日渐衰竭,看起来就像用药失误导致的。”

曹萱接过医案,手指抚过祖父熟悉的字迹,眼泪差点掉下来。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祖父留下的首接证据,证明他的冤案并非意外,而是有人蓄意陷害。

“是谁加的冰魄草?”

曹萱急切地问。

“当时伺候先皇用药的,是太后身边的李嬷嬷,还有太医院的张慎行。”

苏氏压低声音,“我亲眼看到张慎行在药里加了东西,但他是太后的表亲,我不敢说。

后来你祖父被定罪,我因为替他说了一句公道话,就被污蔑和侍卫有染,打入了冷宫。”

曹萱握紧医案,心中怒火中烧。

张慎行,果然是他!

不仅贪墨内帑,还是陷害祖父的凶手之一!

“苏姐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曹萱郑重地说,“你放心,我一定会查清真相,为我祖父和你洗刷冤屈。

你的病,我也会想办法治,就算是肺痨,我也能让你多活几年。”

苏氏眼中泛起泪光:“曹贵人,臣妾不求别的,只求能在有生之年,看到曹家沉冤得雪。

你祖父是个好人,不该落得那样的下场。”

曹萱将医案收好,对苏氏说:“我会让人每天给你送药和食物,你安心养病。

有什么需要,就让人去医署找我。”

离开冷宫后,曹萱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祖父的冤案越来越清晰,太后、张慎行、李嬷嬷,这些人都是凶手。

但他们势力庞大,仅凭一本医案,还不足以扳倒他们。

她必须更加谨慎,一步一步积累实力,才能最终为祖父报仇。

回到医署时,容止己经在门口等候了。

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长袍,手里拿着一把古琴,看到曹萱,连忙上前:“曹贵人,草民听说你去了冷宫,特意在这里等你。”

“先生找我有事?”

曹萱问。

容止点了点头,将古琴递给曹萱:“这是草民祖父留下的古琴,名叫‘忘忧’,当年曾借给你祖父弹奏过。

草民听说你也懂琴,特意送来给你。”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草民查到,王三最近从太后娘家出来,去了张慎行的药材店,似乎在商量什么事情。

而且草民听说,太后要在赏花宴上,让张慎行当众质疑你的医术,说你用偏方害人。”

曹萱接过古琴,琴身古朴,琴弦完好,琴尾刻着“曹”字,和之前那个香盒上的字迹一样。

她知道,容止又在暗中提醒她了。

“先生怎么知道这么多?”

曹萱问。

“草民在太医院有几个旧识,他们偷偷告诉草民的。”

容止说,“张慎行己经找到了一个被你治过病的宫人,威逼利诱让她在赏花宴上反咬你一口,说你用的药让她留下了后遗症。”

“我知道了。”

曹萱点了点头,“多谢先生提醒。

赏花宴上,我倒要看看,他们能玩出什么花样。”

容止看着她,眼中满是担忧:“曹贵人,太后和张慎行都是老谋深算,你一定要小心。

草民己经让人去查那个宫人的底细,有消息会立刻告诉你。”

“有劳先生了。”

曹萱说,“先生帮了我这么多,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草民只是在做自己该做的事。”

容止看着她,眼中带着一丝深情,“草民祖父曾说,曹太医是他这辈子最敬佩的人,能帮曹家洗刷冤屈,是草民的荣幸。”

曹萱心中一动,容止对她的态度,似乎不仅仅是为了祖父的遗愿。

但她现在没时间想这些,赏花宴的危机迫在眉睫,她必须尽快做好准备。

晚上,曹萱召集核心团队开会,将赏花宴的危机告诉了大家。

“娘娘,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小福子说,“那个被张慎行收买的宫人,我们一定要找到她,揭穿张慎行的阴谋!”

“我己经让苏湄姐姐去查了。”

曹萱说,“苏湄姐姐,有消息了吗?”

苏湄点了点头:“查到了,那个宫人叫春桃,是淑妃宫里的,之前得了风寒,是咱们医署治好的。

张慎行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还答应让她去太医院当医助,让她在赏花宴上说,她的风寒虽然好了,但留下了头疼的后遗症,是你用的药不对。”

“一百两银子就收买了?”

德妃冷笑一声,“这春桃也太没骨气了。

本宫现在就派人去把她抓来,好好教训一顿!”

“姐姐别急。”

曹萱笑着说,“硬来反而会打草惊蛇。

春桃之所以被收买,是因为她家里穷,母亲重病需要钱。

我们可以从她的母亲入手,帮她治好母亲的病,再给她一笔钱,让她反过来指证张慎行。”

“这个主意好!”

晚晴说,“娘娘,我去办这件事。

我以前在淑妃宫里和春桃关系不错,她不是个坏人,只是被钱逼急了。

我一定能说服她。”

“好,这件事就交给你了。”

曹萱说,“小福子,你去准备一些特效头疼药,就算春桃真的头疼,也能立刻治好。

青禾,你准备一些冰魄草的样本,还有我祖父的医案,赏花宴上可能用得上。

李叔,你带着几个老兵,在赏花宴外等候,以防发生意外。”

“是,娘娘!”

众人齐声应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了斗志。

会议结束后,曹萱独自留在诊室,打开容止送来的古琴“忘忧”,轻轻拨动琴弦。

琴声悠扬,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仿佛在诉说着祖父当年的冤屈。

她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祖父的身影,浮现出苏氏的眼泪,浮现出张慎行的嚣张气焰。

“祖父,您放心。”

曹萱喃喃自语,“孙女一定不会让您白白受冤,太后和张慎行这些人,我会一个一个扳倒,让他们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就在这时,窗外传来一声轻响,曹萱睁开眼,看到一只信鸽落在窗台上,脚上绑着一个小纸条。

她拿起纸条,上面是李德全的字迹:“皇上己知张慎行贪墨事,赏花宴上会为你做主,安心赴宴。”

曹萱心中一松,皇帝的支持,是她最大的底气。

有了皇帝的暗中支持,再加上自己团队的准备,赏花宴上的危机,她有信心化解。

三日后,慈宁宫的赏花宴如期举行。

曹萱穿着一身淡绿色的宫装,头戴一支翡翠簪,气质温婉又不失干练。

她刚走进慈宁宫,就感受到了无数道目光,有好奇,有嫉妒,有敌意。

淑妃坐在太后身边,看到曹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曹贵人来了,快过来坐。”

太后坐在主位上,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曹萱走上前,躬身行礼:“臣妾曹萱,见过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圣安。”

“起来吧。”

太后摆了摆手,“听说你最近在后宫办了个什么健康驿站,还挺热闹的。

只是后宫医事自有太医院掌管,你一个贵人,还是不要太出风头的好。”

“回太后娘娘,臣妾设立健康驿站,是为了方便宫人就医,并非出风头。”

曹萱从容地说,“太医院的医官有限,很多底层宫人得了病得不到及时救治,臣妾只是尽自己的一份力,为皇上分忧,为后宫造福。”

“说得倒好听。”

张慎行站出来,“太后娘娘,曹贵人用的都是些民间偏方,没有经过太医院的验证,很容易害人。

臣己经接到举报,说有宫人被曹贵人的药治出了后遗症,还请太后娘娘为宫人做主。”

说完,他朝门外喊了一声:“春桃,你进来!”

一个穿着青色宫装的小宫女走了进来,正是春桃。

她走到大殿中央,跪伏在地,哭着说:“太后娘娘,臣妾春桃,之前得了风寒,请曹贵人医治。

曹贵人给臣妾用了偏方,虽然风寒好了,但臣妾现在每天头疼欲裂,根本无法干活。

求太后娘娘为臣妾做主!”

淑妃立刻附和:“太后娘娘,你看!

曹萱乱用偏方害人,这样的人怎么能掌管宫廷医署?

臣妾恳请太后娘娘,撤了她的医署,将她打入冷宫!”

殿内顿时一片寂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曹萱身上。

德妃悄悄碰了碰曹萱的胳膊,示意她别慌。

曹萱却丝毫不慌,她走到春桃面前,蹲下身:“春桃,你说你头疼欲裂,能具体说说是什么时候开始疼的吗?

是刺痛还是胀痛?

每次疼多久?”

春桃愣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就是……就是风寒好后第三天开始疼的,是胀痛,每次疼一个时辰左右。”

“是吗?”

曹萱笑了笑,“我给你治风寒用的药,是紫苏、生姜、葱白,都是温和的药材,根本不会导致头疼。

而且我记得,你风寒好后第五天,还去医署领过治脚气的药,当时你怎么没说头疼?”

春桃脸色一变:“我……我当时还不严重……不严重?”

曹萱从袖中掏出一个小药瓶,“这是我特意为你准备的头疼药,你现在就服下,半个时辰内,你的头疼就会好。

要是你的头疼是我的药导致的,这药根本没用;要是你是装的,或者是被别人收买的,这药也能让你说实话。”

春桃看着药瓶,眼中满是犹豫。

张慎行在一旁急道:“春桃,别信她的话!

她这是想害你!”

“张院判,你怎么知道我的药会害她?”

曹萱看向张慎行,“还是说,春桃的头疼,根本就是你教她装的?”

太后皱了皱眉:“曹萱,别在这里狡辩!

春桃的头疼是不是你的药导致的,一试便知。

春桃,你就服下她的药,让大家看看。”

春桃没办法,只好接过药瓶,将药服了下去。

半个时辰后,春桃的头疼不仅没好,反而哭得更厉害了:“太后娘娘,臣妾的头更疼了!

曹萱她果然是在害我!”

张慎行立刻说:“太后娘娘,证据确凿,您快下令吧!”

“等等!”

曹萱喝止道,“春桃,你敢不敢让我给你号脉?

要是我的药导致你头疼,你的脉象会紊乱;要是你是装的,你的脉象平稳如常。”

春桃不敢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哭。

曹萱不管她,首接抓住她的手腕,开始号脉。

片刻后,曹萱站起身,对太后说:“太后娘娘,春桃的脉象平稳,气血充盈,根本没有头疼的症状。

她是在装病!”

“你胡说!”

张慎行吼道,“你这是在狡辩!”

“我是不是狡辩,让太医院的老御医来号脉就知道了。”

曹萱说,“太后娘娘,臣请旨,让太医院的王御医给春桃号脉,王御医行医五十年,是不是装病,他一摸就知道。”

太后点了点头:“传王御医。”

王御医很快就来了,他给春桃号脉后,躬身对太后说:“回太后娘娘,春桃姑娘脉象平稳,确实没有头疼的症状,身体康健得很。”

真相大白,春桃脸色惨白,瘫软在地。

曹萱走到她面前,轻声说:“春桃,我知道你是被张院判收买的。

你母亲重病,需要钱医治,我己经让人把你母亲接到宫外的医馆,安排了最好的大夫,医药费我全包了。

你要是说实话,我可以饶了你;要是你还执迷不悟,不仅你会被打入冷宫,你母亲也没人照顾了。”

春桃听到母亲被照顾,终于崩溃了,哭着说:“太后娘娘,臣妾错了!

是张院判逼我的!

他给了我一百两银子,让我在赏花宴上反咬曹贵人一口,说她用偏方害我。

臣妾的头疼都是装的,和曹贵人无关!

求太后娘娘饶了臣妾!”

殿内一片哗然,所有人都看向张慎行。

张慎行脸色惨白,连连摆手:“太后娘娘,臣妾冤枉!

是春桃血口喷人,臣根本没有收买她!”

“你还敢狡辩?”

晚晴走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本账册,“太后娘娘,这是张院判弟弟药材店的账册,上面记载着‘三月初六,支银一百两,用途:收买宫婢春桃’,还有张院判的亲笔签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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